狂风起处浪千叠(2/2)
夏宣澜怔住了:“去……去你家过年?”
“你不是喜欢热闹?”慕临安扬了扬眉,“我没带回满意的答复可是会被我娘丢出来的……说不定还要在你家借个地?”
他看着好友终于反应过来,丢了一句“我去问问嫂嫂”便冲去了内宅,无奈的浮出一丝笑意。
秦芷是个温柔贤惠的,也知冷冷清清的委屈了小姑子,自然没有不同意之理。本来她是想让夏舒祈一道去的,奈何儿子年幼认生,怎么也不肯出府。
回来时的夏宣澜恢复了平日的活力,笑意粲然。
慕临安朝她露出明亮的笑容:“走吧,我看你在这儿也无趣,去我家让阿颜陪你玩。”
到达之时柳寻月早让人收出了房间,不过夏宣澜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就被问讯赶来的慕知颜央着去陪玩了。
到了傍晚,夏宣澜听得一阵隐约的琴声,便循声而出绕至了湖中听风亭。亭中抚琴之人见她过来,指尖一转勾出最后几个调停了下来。
“郡主当年以琴闻名天下,对弦中藏意一听便知。”夏宣澜抱臂靠在了柱上,“你这曲子中相思之意我都能听出来,如何避得过她?”
“母亲于琴造诣太深,且不说我只习得十之半分,就是得了十分真传也逃不过她耳。”慕临安浅浅一笑,“但情可明,所思之人却不可知,她不会多问。”
“齐清帝以来大齐民风日渐开放,但也没到都能接受断袖之癖的地步。”夏宣澜侧头看向了天边金红色的霞光,“你喜欢的也不是个寻常人……你俩的身份就是极大的阻力了。说到底,王侯将相有几个的亲事是因为喜欢呢?”
慕临安无奈:“我尚不明思涯的态度,你这个心操的长远。”
束发之年初通了情,他恍然发觉自己对最好的朋友感情并不简单,虽不认为有何错却也不敢冒着风险说破。一个人的秘密最好保守也最难保守,所以他告诉了夏宣澜,她似乎并不十分惊讶,只是一道忧心得很。
“我曾经觉得他开心就够了,我以朋友的身份看着也是好的,可她们的故事终于让我发现,我从来都是不甘心的。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他的友情。”慕临安拨了一下商弦,“宣澜,我想要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也许你想要的那些本该是你的。”夏宣澜回过头看他,“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别错过了。”
“明白了。我不会一直沉默下去的,但不是现在。”慕临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最近好像有什么大事要浮出水面了。”
“军饷,刺客,还有你说的那什么帮派……那个有什么问题?”
“流影堂似乎接到了什么危险的单子,不然盈姐不会这么急去找掌门。”慕临安认真了几分,“他们出于江湖道义不能说,但也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江州那儿好好的,帮主却突然携子入京……念书?理由也不找好一点,要念书哪有十七岁了还只识几个字的?”
“江湖是江湖,还能影响到朝局不成?”夏宣澜坐到了他对面,“还是说因为这次扯到了金陵?”
“江湖势力有时也有用得很。华兄给了提示,我还真没想到他会偏向我们……”慕临安想起了华惊夏的提点,“不过也好,至少能说明我猜得并不离谱。”
“归雁一向中立,只是因为长公主而与我们熟些。这回的偏向……难道事情真的很严重?你有什么头绪么?”
“很严重。”慕临安起身迎风而立,披散的头发被吹起来一些,竟有几分不似人间之人,“有头绪,基本推测了一个结论。但是——”
“——别但是,说。”夏宣澜毫不客气地打断。
慕临安叹一口气,声音极轻道:“也许是瑾王……决定要逼宫了……”
夏宣澜差点跳起来,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听我说完。挪军饷除了中饱私囊,养私军的可能最大,私军规模太大容易被发现,所以应该还联手到了江湖势力。帮主需要前来调派,于是掩人耳目带儿子来读书,江湖人只要兵器趁手与小军队相差不多,所以向流影堂发出了订单。至于刺杀,试探防护实力,间接就是试探世家的实力……若真如此,胆子够大。真可惜,撞上的人是我。”
夏宣澜看了他很久,目光沉重忧伤。
“只是猜测。”慕临安于心不忍,安抚了她一句,“若是真的,我希望你心中有个准备不至于崩溃,若是假的,那是再好不过了……”
夏宣澜吸了吸鼻子。她心底并不希望萧无轩如此,但她明白慕临安的猜测一向准的可怕。因为那并不是完全的猜测,而是他擅长从周围的细微异象中抽丝剥茧,综合自己的信息来源从而得出结论。她不想相信,而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相信。
“说实在的,哪有毫无征兆的风浪呢……金陵早就不太平了。”慕临安执起早已冰凉的酒一饮而尽,“回去吧,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