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昭虞城距离阳纡城还有半个月路程,祝婴心有心了解中原政局形势,便先应承下来,“有劳。”
祝婴心所带一千人,不便全部带入城中,便只携六人随同,王敏亦带上六名下属,一路上祝婴心出言试探王敏,欲套他言词,那王敏表面看着刚直,与祝婴心绕起话来,却是半点不含糊,祝婴心暗忖:难怪年纪轻轻,那个摄政王便敢派他前来。
尚未见面,祝婴心已预感到此行终点,将会是难以攀越的高山。
昭虞一带属宁王苻云舒封地,以昭虞城为都。自光启门入城,一只仪仗长队立在大街上迎接,祝婴心疑惑,那宁王这么大阵仗迎接一个域外翁主和折冲都尉,未免有些古怪。瞥了王敏一眼,他仍是一脸认真到傻气的模样,就是不知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祝婴心暂按心里的疑惑,随仪仗队进入城中。
入夜,昭虞城宁王府邸歌舞升平。
祝婴心与王敏同坐席间,饮酒欣赏歌舞,厅中燃点线香,眼见已燃过半,方才听人提尖嗓子感道:“宁王到!”
歌舞歇,祝婴心同王敏一起望去,原来二人被迎入府中以后,由宁王亲信接待,亲信称宁王久侯祝婴心与王敏,然而过了晌午,二人皆未至,宁王体弱,王妃劝宁王服药后,便午睡了,尚未醒来。因此直至入夜,祝婴心也没有看见宁王苻云舒。
一名身着紫色蟒袍的男子拄着一支红色龙头拐杖,在一位华服女子搀扶下,缓缓走出。祝婴心看了看,那衣袍男子气质雅静,然面色苍白,袍子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令人疑心衣袍下是否是骨头架子。祝婴心想,这位大约就是那位体弱的宁王了。
王敏站起来,双手一拜,道:“卑职折冲都尉王敏,恭迎王爷、王妃。”
祝婴心也站起来,拜了拜。
苻云舒轻咳几声,笑道:“本王身子虚弱,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客套一番,众人坐下,歌舞再起。
苻云舒笑道:“翁主可是第一次踏足中原?一路景色如何?”
“与北域大为不同,各有千秋。”祝婴心小心道。
“哈哈,中原辽阔,不同地方地势气候人文皆有不同,尤其是翁主先祖祝耿大将军所出的浮明城,更是物宝天华,人杰地灵之地。中原人有落叶归根的信念,祝家自三百年前出关以后,不曾回过中原,翁主应是回祖籍多走走才是。”苻云舒道。
祝婴心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自己祖籍之事,应着声,也不多语。
苻云舒抱歉道:“本王自幼不爱他事,唯对经史子集一往而深,一谈起这些,总是有许多怪话脱口而出。本王曾仰慕浮明的文人骚客,亦心想过几年卸下一身职务,归隐浮明的山水之间。知道翁主先祖出自浮明,情不自禁就说了些怪话,若有冲撞之处,还望翁主不要见怪。”
“怎会。有宁王这样的人物记挂着,是祝家荣幸。”祝婴心道。
“祝将军身为天武圣帝四大骁将之一,谁人不知呢?”苻云舒笑道:“本王幼时,想耍一些拳脚锻炼身体,那时最憧憬的,便是祝耿大将军,被赋予‘战神’之名的人,该是多么英武强壮啊。”
祝婴心缓过劲来了,苻云舒这是变着法地向她示好,这是想要拉拢她?看来这位病弱的宁王,也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单纯。他一边示好,一边示弱,话说得滴水不漏,好个狡猾的人物。
祝婴心道:“宁王亦是风采绝华。”
苻云舒大笑,笑罢又咳了起来,王妃担忧地拍着他的背,用手帕为他擦嘴,放在手上看时,雪白的丝帕上,骇然点点血迹,脸色顿时大变。座下的祝婴心眼尖,看到手帕上的血痕,皱了皱眉。
苻云舒推开王妃的手,抬起案上酒爵,敬祝婴心,笑道:“能得祝将军的后人承认,本王欣喜。”
“岂敢。”祝婴心举杯,一口饮下。
苻云舒又看向王敏,笑道:“王都尉昨夜抵达昭虞城,本王未能亲迎,实属憾事。”
“王爷客气,是卑职打扰了。”
苻云舒轻笑,道:“本王离开阳纡六年有余,在这昭虞做个闲散王爷,倒也无事,谈何打扰。看王都尉年纪轻轻,已就高职,来日可期啊。”
“卑职疏慵愚钝,承蒙摄政王提拔。”王敏低着头,客气道。
“哈哈,王都尉谦虚了,陆相才识过人,眼睛毒辣,他看中之人,必然不是庸俗之辈。”苻云舒道:“有他辅佐,天下可得明君,江山可得太平,他,就是那样了不起的人物啊!”
祝婴心看到苻云舒瞥了她一眼,含笑的目光,似在点醒她,要小心他话中所提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