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卷(五)(2/2)
最终,胜出的三组是那对鉴妆与另外两对夫妻。
接着便是末轮绘扇了。赛前每对参赛的爱侣皆是知晓比赛内容的,故而仍来参与的,皆有一位或是双方都对自己画技有些自信的。不一会儿,便见伙计们搬了三面立屏上去,屏风上挂着一面空白的团扇,三组便同时动起笔来。
此轮若是仅一方独画,或许不难,但难便难在要爱侣双方共同绘制。
两笔齐动。若只一方会画,那如何弥补不会作画那方的缺陷?若双方皆能作画,那如何达成构图和谐?如何达成色彩相配?这方是此轮考验之处。
台上画着,时间分秒流过,方才吵嚷的台下也静谧了下来,屏息翘首地看着台上三对相恋者静静作画。
衔凇则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对站在屏前绘制的鉴妆。
方才她们中已有一位醉态难掩,衔凇也很好奇:那般醉了,如何执得稳笔?
却见是未醉的那名女妖伸出一臂,将伴侣揽在怀中靠着,随后由她那醉醺醺的伴侣执一支笔尖极细的笔,在团扇底端肆意一挥,画出一道斜斜的墨痕后,未醉的那位便以那斜痕为基,在其上延出几笔,竟是将那斜痕改为斜枝。
随后又见醉笔在团扇上方颤抖着添了几道竖痕,未醉女妖的笔也随了过去,又在那几道看来杂乱的竖痕边添了几笔,便将那些线条粗细不一的竖痕改为了陡峭山岳。
画完这些,未醉女妖忽转头向店家问道:“上色时,有颜料不是你们给的可以吗?”
店家愣了下,随后想想这也没什么大碍,便点头同意了。
于是便见那未醉女妖竟伸出无名指,在伴侣唇上摩挲几下,随后以指为笔,将指尖唇脂点上了斜枝。随着她动作,竟是绘出了一枝陆上方有的红梅。
连她那原本醉得厉害的伴侣,见了这一幕都惊了,睁大眼睛看呆了。
未醉的女妖微微偏头在她耳边说道:“我不羞。”
又见那醉得脸通红的伴侣转过水汪汪的眼睛,微微张着嘴,愣愣地看向自己,女妖又笑道:“一会儿口脂我给你补上。现在是清醒了吗?那再选选远处的山想要什么颜色?”
观众:“……”
衔凇:“……”
听沧:“我方才错了,她们感情不是挺好,是,太好了……哎?师尊,你又闷到了吗?”
衔凇:“……咳,是啊,这里生灵略多,又闷到了。”
听沧:“看他们也快画完了,那待出了结果我们再走吧?”
“好。”衔凇应道,目光未敢移转,便仍只盯着那扇面上的画。画已收尾了,那二妖一执三青色、一执花青色,共为那远处山石上了色,又经未醉女妖修整几笔,加了几道薄雾流云在中间为景色稍作过渡,一面绘着红梅远山的团扇便完成了。
另两组的夫妻则分别绘了珊瑚林和海浪礁石。
评选开始了,听沧兴致勃勃,拉着衔凇也入了评选观众队伍之中,二妖虽未排在一起,但都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珍珠投入了红梅远山图前的水球内。
统计之后,红梅远山得珠十七,海浪礁石得珠十,珊瑚林得珠三。
海浪礁石画面配色与设计虽不错,但输在线条差别过大,整张扇面略显不协调。
而珊瑚林则是完完全全败于那成群珊瑚的色彩过于繁多且冲撞,珊瑚本又是不规则之形,因此看起来十分杂乱。
最后,鉴妆得了首奖:一套头面。第二的夫妻得了次奖:一串项链;第三的夫妻得了末奖:一对耳饰。
台上妖灵下来,台下观众也将散去,不少观众皆很有兴趣地走向了那新开的首饰店,店家也欢喜于今日目的之达成。
却见赢了耳饰的夫妻,忽然喊住了那对鉴妆。
只见那妇人拿着装耳饰的贝壳游上前,笑道:“适才见二位恩爱非常,我与潇郎也十分欢喜。前两轮我们两组皆不相上下,唯最后画扇那里,只有潇郎会画,我只在上色时一头雾水地随意上了些颜色上去,不怎么好看,那时方后悔自己没跟潇郎学点。这次回去我要让潇郎教我作画了,为了感谢这一机缘啊,我们想将这对耳饰送与你们。”
醉醺醺的女妖正被未醉的那位捏着脸补口脂,听了这番话,忙一偏头,也不顾脸上添了一条红痕便说道:“不必!这是二位感情好啊,怎需感谢我们呢?”
妇人直接将盒子放入了她手里:“收下吧,看你们应是更适合这款耳饰样式的,我可能不太适合,你收着便当我与潇郎对二位感情的祝福。我们要去店中另选了,再会。”
说完,两夫妻便双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