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2）

赵良娣突然和我走动起来，准确地说，是和绪宝林走动起来。她给绪宝林带来了祈福的香囊，保佑小皇子平安。绪宝林受宠若惊地接受了，回去跟我念叨一路赵良娣有多么良善。我心里惴惴不安，好像有什么阴谋就在我的面前，可我就是找不出来。

没过多久，天气转冷，我担心续宝林住的地方炭火不够，带着阿渡前去送炭盆。

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我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阿渡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破门而入，看见绪宝林瘫倒在地上，斜倚着床榻。她双眼禁闭，两腿之间鲜红色不停涌出，我急得赶紧扯着嗓子喊太医……

“我去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我呆呆地回答着母后的问题，心里还想着刚见到绪宝林那一幕。全是血，嘴角有血，腿间也有血，她虚弱地说:“太……子妃，您来了……”

我在大殿之内忍不住颤抖起来:“母后……”

母后坐在高座上，面容有些憔悴，下面跪着我和赵良娣。母后沉痛地说:“这是东宫第一个孩子，可怜我这个做皇奶奶，连孩子面都没见上一面!”

宁安宫很快查出来是有人在绪娘的饭菜里下了毒，还查出一个宫女招了口供，句句指向我。要不是我就是本人，我都要信以为真了，可是她算错了我在宫里的时间，出了纰漏。紧接着容娘又从青鸾殿搜出了药粉。

母后一气摔到赵良娣眼前，大声呵斥道:“你自己看，你藏的什么东西!还有那个听命于你的宫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身为嫔妃，竟然残害皇嗣，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宫里。将赵良娣贬为庶人，即刻逐出东宫!”

“母后不可!”赶过来的李承鄞突然跪到我旁边，吓我一跳。他赶紧认错，态度比赵良娣还诚恳，我不得已也赶紧为赵良娣求情。

偏偏我越着急，话越说不清楚，中原话弯弯绕绕，我支吾半天也没说清。

母后神色哀戚:“承鄞，你真的要和母亲作对？她这个狐媚到底有什么好？惑乱人心，残害皇嗣，你也要留她？”

我在下面看着难受，忍不住想说话。我嘴还没张开，更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赵良娣如何朕不知道，皇后惑乱后宫又该如何解释？!”

父皇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宁安宫，身后跟着一群官员，浩浩荡荡。

他立在大殿中央，仰头看向脸色如土的母后，平静地问道:“玫娘，那张方子用得还好吗？”

我做梦都没想到，李承鄞要揪出来的幕后黑手是母后，那个虽然很少笑但是一直关注我的皇后，那个把东宫第一个皇孙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皇后。

李承鄞带着他们都出去了，父皇静静地坐到了母后坐过的位置。

我乖巧地走过去，蹲下身轻轻蹭着他的手掌。

“父皇，你的手心像我阿爹一样温暖。”

“没事，没事。”他低声自语，也不知道在说我还是说他。

自那之后我只见过母后一次，她穿着华丽的服饰，脸上却无比憔悴，她披散着头发，掩饰不住脸上的疲倦。她没有太多笑脸，我还是很怕她，却依然问她:“母后累了吗？”

她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最后淡淡笑了笑:“一些旧事，也该结束了。你和承鄞要好好的，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走吧。”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母后，漫天飞雪里，永娘跟我说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再也不会有母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