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2）

永娘的话好像有魔力，我在她的轻拍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来是被小雪弄醒的，她不乖，总是往床上跑。起得又比我早，天天恨不得把我舔醒。我努力睁眼睛，还是好累啊。我摸摸旁边软乎乎的毛团子，向后一仰。

哎，还是躺着舒服啊。

我只是闲了几日，整天逗着小雪玩，结果突然有一天小雪就被淹死了，紧接着有人就说是赵良娣命人淹死的。

我一下被恶心到了，亏我从前还说她为人善良，连个小软乎猫都不放过，可怜小雪在我手里还没享几天好日子，一个喜人的雪团子就没了气。

我气得在承恩殿里大哭:“她讨厌我，讨厌李承鄞就算了，小雪做错了什么!”

阿渡带我赶过去的时候，李承鄞挡在我身前，死活不让我看。

我扒着他肩膀，踮起脚努力探头，他挺挺背轻而易举就能挡住我。

“别看了，它不在了。”

我抓着他衣袖蹭眼泪，后来举得累了，干脆抱着他胳膊哭。

他无奈地说:“你可真爱哭。”

我委屈道:“那是我养的……”

越想越伤心，索性哭个不停。那猫儿还是西州的猫种，它母亲不知道被谁带回中原，克服了水土不服不仅没死还生了一堆小崽，裴照特意送了我解闷，结果就这么死了。

它就像远嫁的我，努力克服着一切，还到了好人家，结果……还没有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李承鄞把周围人都赶走了，连带着那只猫，等他转过身把我揽进怀里，湖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水痕都被阳光晒干了。

我换了个姿势接着哭。我没接触过生死离别，我常常觉得它很远，就连明远娘娘殡天的时候，我也没在跟前，所以没觉得特别难过。可是当我养的猫死在我眼前的时候，它的尸体就在前面，我却没勇气看它。

李承鄞在这期间一动不动，也一句话都不说。要是永娘，早就开始劝我“太子妃，别哭了。”

我哭到最后光是干嚎，眼泪也流不出来了，直到自己也哭过劲了，闷闷说道:“李承鄞，你怎么不说别哭了。”

他轻拍我的后背:“你心里难受，哭出来就好很多，要是哭都不让你哭，我怕你自己憋在心里憋出病。”

“你这下不怕皇家颜面了，永娘说我哭是很丢脸的事。”我嘟囔着。

他说:“你丢脸的还少吗？”

我无言，只得把头埋的更深。

事后李承鄞问我要怎么处置她，我为小雪哭哑了嗓子，眼睛也肿了，脑子也不灵光。听李承鄞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我呆呆地说:“我不想看见她。”

李承鄞应了声，急急走了。

我突然觉得心里好空，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就这么难得。一个人若是心狠，怎么什么都不放过。

赵良娣死了。

永娘跟我说的时候，我正吃东西，一口噎在那胡乱伸手要水喝，喝了一整杯水才咽下去。

我只是说不想看见她，难道她就被李承鄞打死了？那我不成千古罪人了？

我匆忙赶到青鸾殿，锦儿趴在地上哭，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良娣不知道不小心吃了没处理的食物，口吐白沫，等到太医来已经救不了了。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好在不是由我而起。然后我就替她难过起来。赵良娣暴毙，我偷偷看旁边李承鄞的表情，反而有些高兴？

当晚他歇在了我这里，我推他，他死沉死沉躺在那装睡，就是不动。

我总感觉不该这样，尤其是赵良娣才死。

“李承鄞!回你那睡觉去。”

“你是我的太子妃，我不回你这，回哪。”

“回你的丽正殿去，再不行去青……”青字说完我才反应过来，赵良娣已经死了，青鸾殿没有人。

我咬了咬舌尖，懊恼自己又戳了痛处。

果然他睁开眼，盯着我:“你就这么在意她？她都死了，你还记着她？”

怎么又成了我在意呢？明明就是他喜欢，我一个女子在意赵良娣做什么。

“你自己喜欢她，结果她死了，你

连点伤心都没有，就还来我这睡，我要是赵良娣，下辈子再也不喜欢你了。”

“那你下辈子呢？”

我白他一眼:“我也不要喜欢你。”

他突然起身，对着我:“那就是你这辈子喜欢我咯。”

我心虚地躲过目光，我这人奇怪的很，他救了我一命，我就慢慢记上他的好了。

他见我不说话，被子一拉又躺回去:“我们两个人过好就好，以后别再提不相干的人。”

我眨眨眼，明白他说的是赵瑟瑟。吱了一声，缩进被子里。今年秋天有些凉，幸好永娘早早换了厚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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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