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2/2）

永娘不再说话，在旁边唉声叹气。

宫里那边传来消息，说李承鄞已无大碍。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吊着的心终于能落回怀里。谁料我又病倒了。

李承鄞派了很多太医看我的病，他们又说不出什么，只是一味地让我养身体，开补药，又忌讳着我怀孕，也不敢开太烈的补药，温温吞吞地养着。

过了一个多月，太医院的人来了个遍，我也没有一点好转。我这是心病，又不是磕了碰了伤到哪，心病不除自然难愈。

我听着李承鄞在外殿发脾气，他声称要把治不好病的人都降职，我仔细想了想，他果然没像历史上那些昏君全都斩头。

他必然当不了一个昏君，昏君沉迷酒色，他的后宫却只有我，他的酒量也很浅。我记得在西州，他和我对盅总是早早倒在桌面上，人醉了心思也不老实，努力往我身上靠，最后还不是被我扶到床上。我躺在床上，想到这些不自觉笑了，永娘一直侍候在边上，忽然就没了影。

她偷偷溜出去以为我没看到，我一猜也知道她是去找李承鄞了。

她到现在还以为我和李承鄞只是从前那样小吵小闹，是我怀孕影响情绪，等我生完孩子还能继续恩恩爱爱长久下去。可她不知道，等我生下孩子，我就再也不会留在这了。

我听到李承鄞的脚步声，闭了眼转了个身，脸冲着里侧，这样李承鄞就不会看见我哭了。

他说:“永娘刚才说你笑了，我就来看看。”

我说:“有什么看的，在西州的时候我笑的比现在还开心呢。”

他说不出话，我能感觉到他轻柔地为我盖被子。我埋进被子里，感觉被子又要湿透一片。

他一直守在床边，我咬着唇无声地哭。

又过了几个月，我平安诞下皇子，李承鄞抱着他问我如何取名。

我累得快要睁不开眼睛，微弱地说:“乳名，就叫阿穆吧。”

我原本就是皇后，又生下了嫡子，宫里的人对我越发敬畏，哪能想到几年前，我们还一起抓过铜板呢。

我端详着镜子里戴了一头琳琅碎玉的自己，慢慢把他们一只只拆下，不顾身后的婢女一脸惊慌，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想当皇后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西州。

想来瑶华宫的婢女都是李承鄞的眼线，我故意说给他们听，就是在告诉李承鄞我的意思。

我和阿渡说起，阿渡怕我被李承鄞报复还有些犹豫。我哭着拽阿渡的手哀求:“阿渡，你就带我走吧，我们回家去。”

阿渡也跟着哭，她弯下腰抱我，不停地点头。

“好，公主，阿渡带你回家。”

我早先想过他不会轻易放我离开，却没想到他逼得这样紧。

我们密谋出宫那天夜里，李承鄞带着裴照截住了阿渡。我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她来找我，却看见李承鄞愤怒的脸。

“你就这么想逃？”

我望着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眼前翻涌的都是顾小五一举一动，腿一软我不小心跌倒了，痛得我两颗热泪流出:“李承鄞，你放过我吧。”

他站在那刚想走过来，阿渡被他的人马押过来。我看见他刚伸出的那一步，又退回去了。

阿渡哭着扶我站起来，我抹去眼泪冷冷地看着他。

他一字一句地说:“朕不放。皇后要是敢私自回去，朕马上派兵西州。”

我不觉得他多么强大，反而有些可怜他。

“皇上不需要找这些借口。皇上连丹蚩都灭了，还会顾及一个苟延残喘的西州吗？”

他摆摆手，让那些侍卫撤出。等到人都走干净了，他才深情款款地说:“小枫，我只是在乎你。”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的强势，他的固执在我眼里都成了小孩子一般的胡闹。我说:“皇上不要说笑了。皇上在意的不是皇位吗？做皇子时，你就想着太子之位，现在如愿当了皇帝，你得到你想要的，可以放妾身走了吗？”

他哆嗦着嘴唇，情绪激动又红了眼睛，我好怕他突然哭出来。可能他当了皇帝，也有忍劲了，最后也没哭出来，还能平静地让他们送我回宫。

我拉着阿渡从李承鄞面前走过，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