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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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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之间,他的视线总落在弦合身上,她容色沉静,只是低着头小口吃菜,似乎对他们所说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想起在南山寺的禅室外听到的那些话,又回顾多日前在余府后巷见她私会吴朱轩的场景,心中了然,吴夫人虽然可恶,但她所说的极有可能是实话。

可是……为什么?弦合先是骤然对他冷了下来,又一反平常作风如此缜密隐忍地搅黄了和吴家的婚事,她与从前相比简直判若二人。

其实从南山寺出来,他的心中就有一个猜测,起先只是一缕疑影,渐渐聚敛成形,需要他去印证。

茶过一旬,江叡将筷箸放下,突然道:“我研究过越州的地形图,觉得关云山栈道便利,适合行军,半月后伯瑱你可亲自率军前去。”

余思远抬头看他,一抹疑色浮出,行军方略不是已经拟定好了吗?江叡为何临时更改,还要当着弦合的面说出来。

‘啪嗒’一声,弦合手里的筷箸落地。

关云山……前世魏军行军至此遭遇伏击,对方凭借关隘险峻,以落石攻之,几乎全军覆没。

余思远歪头看弦合,柔声问:“怎么了?”又扬声让小二再给那一双筷子过来。

弦合只觉自己的嘴唇在打颤:“关云山地势险要,山道狭窄,若是对方以落石攻击,无处可躲,那……怎么办?”一抬头,正迎上江叡沉敛幽邃的视线。

他凝低着弦合许久,缄然不语,膳阁里纷乱的影子落入眸中,如浮光掠过浓墨,怎么也趋不开那一片深重的黑暗。

小二递来筷子,余思远替弦合接过,随口问:“你从未去过关云山,怎么会对那里的地形如此熟悉?”

弦合的脸一瞬苍白。

在这样近乎尴尬的僵滞中,江叡突然笑了笑,道:“大约是从书上看到吧,堪舆图上对越州描述详尽,三姑娘知道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弦合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一顿饭纵然山珍铺席,可是吃的痛快的也只有余思远了。弦合和江叡各怀心思,等将膳食撤下,摆上面果蜜饯时,弦合陡然想起一事。

“吴夫人口口声声我近来投机取巧讨了父亲欢心,这本是我们家的事,她一个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余思远用手抵着下颌,思忖道:“按理说弦合去南山寺烧香,排场向来不大,听你们刚才说吴夫人倒像是特意等在那里的,那就是说提前得了信儿……”

江叡低头想了想,道:“你们回去后料理规整一下自己贴身的人,我怀疑你们身边有别人的眼线。”

余思远见他神色凝重,联想起刚才两人所讨论的军情机密泄露一事,不禁紧张,与弦合对视一眼。

江叡笑了笑:“你们也不必太紧张,过于草木皆兵,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

三人又略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要告辞。余思远大大咧咧地在江叡结账前从柜上拿了两盅陈年花雕,弦合满脑门竖线,快步踱到门口,四处张望装不认识他。

江叡倒没说什么,与他两人告辞后,径直回了侯府。

推开内室的门,只见满地狼藉,横七竖八地摆了铜縻鼎、白釉瓷等珍稀古玩,银鞍将樟木大箱子取出收拢,满脸苦涩道:“三公子,您可不能再买了,都放不下了。”

江叡抚着胸口,只觉一股气梗在这里,不理银鞍,只恨恨地想,难怪待他诸多冷淡,余弦合肯定也是重生而来。

偏偏不能点破,前世他确实在她身上做了许多荒唐事,若是让弦合知道他也是从以后来的,那……不得跟他拼命吗?

江叡有个习惯,每当有郁结难以纾解时便喜欢出去花钱,买古董,请人吃饭。本来今日让余思远敲了一顿竹杠后感觉好些了,这会儿想起他和弦合之间难以理清的一团乱麻,不禁又愁绪上心头。

他抵着额头想了想,道:“明日让珍宝轩的老板来,我还得再买些。”

银鞍半张着嘴看了他一会儿,心想,这好歹是生在侯府,要是一般贫家子弟,有这么个毛病,心情一不好就豪掷千金,那有多少家底也得败光了。

外面有人来报:“公子,余府那边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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