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境（2/2）

虚白从容悠然地施礼，含笑道：“罗刹鬼王过誉了，贫道愧不敢当。”

卫茂漪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由一紧，虚白原来是炽天王室贵族。如今的南天庭由炽天王朝统治，炽天王朝的仙王又号赤帝，太师赤炀乃是当今赤帝王叔，赤太师有二子，长子赤闻商，次子赤松子，皆是当今南天界仙门绝顶高手。

炽天，十七万年毁灭真炎神道的至高仙派……卫茂漪垂下的双手默默攥紧成拳。

罗刹鬼王命罗刹鬼女给虚白斟酒：“这是用夜叉鬼王的血和十七味鬼道毒草酿成的死魂觞，不知是否合上仙口味？”罗刹鬼王虽然面上带笑，但那鬼面却越发狰狞，血红双瞳里更是迸发着凶狠光芒。

虚白接过羽觞，不假思索地仰头一饮而尽，手背抹过嘴角，畅快赞道：“痛快！”

周围的罗刹鬼都露出惊疑之色，仿佛不相信这人喝下毒酒后竟然毫发无伤，罗刹鬼王眼中的凶性更甚。烛之曲在心中暗笑，虚白是雨师道高手，随手便能化出风雨云雾，区区一杯毒酒，他只在呼吸间就能将其转变成清水，而且没人能够察觉。

赤松子将羽觞放在桌上，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盯着鬼王道：“幽冥与天界向来泾渭分明，鬼王私自打开幽冥通路，派鬼使闯入天界掳走我南朝子民，不知是何用意啊？”

“小子，别以为给了你几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罗刹鬼王攘开左右的罗刹鬼姬，张口有如咆哮，“这里是我罗刹鬼族地盘，任你是王族血脉、仙门高手又如何？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几个全都会被我麾下鬼使啃得一干二净。”

赤松子从容而傲然地道：“只要你一声令下，炽天太师府和昭明道观就会集仙家百家将你的鬼道踏平。”

鬼王的目光凶恶得犹如噬人狂狮，而道家少年脸上仍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是目光锐利如闪电，对峙良久，鬼王忽然放声大笑：“上仙无须如此紧张，只要你将这名人类女子留下，我自会打开幽冥通路，让你毫发无损地回到天界。”鬼王的抬起一只尖利指爪，指向殷小玗。殷小玗有些畏惧地往后退避，卫茂漪上前半步将她挡住。

“我若是不肯呢？”赤松子道。

“小子，天界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闯进来，”鬼王狠戾冷笑，“在鬼道，就要守鬼道的规矩。这长乐坊是荆棘鬼城最大的赌坊，数不清的赌鬼把自己身家性命全赔在这里，人、鬼、仙、神、魔都有，就算贵为鬼王魔尊，在这里下了赌注也不能反悔。小子，你敢不敢下注？”

“赌注是什么？”虚白问。

“你赢了，长乐坊里的所有任你挑选，并让你们回天界。你输了，你身边的两个女人和瑞妖都留下，如何？”

殷小玗和卫茂漪都有些变了脸色，烛之曲倒是一派漠然。

赤松子轻笑一声，双手撑在桌上，盯着鬼王的铜铃双目：“拿别人的命来赌有什么意思？要赌，就赌你我的命，如何？”

鬼王有些惊讶，但很快又露出狰狞笑意：“你要想好了，如果赌输了，你的血肉骨骼就会被百鬼分食，魂魄炼成死魂觞，形神俱灭。你把自己赌死在这，就算是你的老子和昭明派掌门也救不了你。”

“那就下注吧，”赤松子笑道。

他们赌大小，点数大者赢。

“鬼王先请吧，”赤松子说。

鬼王拿起赌盅老练地摇了数下，随手抛到桌上，鬼姬打开盖子，众人一看赫然是两个六点——最大的点数。

赤松子接过鬼王抛来的赌盅，在他的手抓住赌盅的瞬间，一鬼一人的身周都爆发出强烈的气旋，烛之曲及时拎着殷小玗和卫茂漪的衣领掠到十步外，才没有被刮倒在地。

双方气旋交相碰撞，看似是赌点数，其实是比斗内力。

整整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赤松子的额头都沁出冷汗，忽然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鬼王忽然被震退数步，与此同时，他重重地将赌盅拍在桌上，鬼姬拿开盅盖，众皆哗然，里面的骰子竟然是十三点——其中一个骰子从中间被内力震开，六点和一点的两面皆向上！

“不好意思，你输了。”赤松子微微喘息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