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 会折飞机曾紫侯（2/2）

“嗯，妈妈说那是一座神话里的山。”

“我叫曾紫侯。”

“紫侯，回去啦，妈妈等着你开架子呢。”奶奶铺完最后一块布料，搬了小板凳坐在楼下，“奶奶在这看着，带弟弟上去玩，啊？”

“你要去我家吗？”

谁料这个有着神话名字的小男孩摇了摇头，“妈妈知道我不回家，会生气。”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住在那里，你可以来找我。”

明峤听见男孩答应了，直到下午，他都有些隐隐的期待。等他进了门，屋子里仍然一片冷寂。他的母亲仍然在补夜里的觉，垃圾桶里卸妆绵还湿着五颜六色，微微散着酒精的气味。他把纸飞机展开，抹平，又沿着折痕折了回去，放在鞋柜上。打开柜子拉出抽屉，巧克力只剩了小半袋。

曾紫侯回家的时候，妈妈的绣针和丝线在窗边闪亮。他凑过去，发现凤凰好像多了小半边翅膀。“紫侯，好看吗？”

“好看。”

妈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难掩惊奇，她走着针，“怎么这么开心呀。”

“有个弟弟给了我这个。”

母亲偏了偏头，没有停下手，她得抓紧白天精神的时间。这很新奇，她的儿子在巷子里不招人喜欢她非常清楚。看人下菜碟，她经历得多了，这里的孩子没有谁会这么友善。“巧克力？这个好贵的呀。哪个弟弟送的？”

“旁边五楼的弟弟，叫明峤。”

“明峤，新来的小朋友？”

“嗯！”

“他为什么会送你巧克力呀？”

“他的飞机飞下来砸到我们家的布上了。他还跟我道歉。”

“那你有没有谢谢人家？”

曾紫侯又沉默了。钟岫雯分了分神看看她儿子，小男孩正全神贯注的用视线描摹她的刺绣。

“妈妈这个叫广绣，绣的是我们传统的样式，龙凤呈祥。”

钟岫雯把儿子想探手又强忍着的劲头看在眼里，她挪了挪位置，让紫侯也坐上来。“来，试试。”

“妈妈……”

“没关系，想试就试吧。”

曾紫侯握着针，几乎不敢有动作。在妈妈的指点下，才敢下针走线。钟岫雯瘦弱，做不到把他抱在膝头上，只好紧紧的挨着他，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把羽翼绣完整。她鲜少能得到这样和儿子亲近的机会，她看着儿子抿紧的唇角，微微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相信妈妈。”

她看着儿子的小发旋点了点，而神情依然坚毅，仿佛面对着炸药碉堡，视死如归。

她的儿子严肃得可爱呢，平时小大人模样，现在终于有了些孩子气。

“紫侯，你还没有回答妈妈，你谢谢人家了吗？”

“没有。”

“怎么不……”儿子接过了她的话头，“但是我答应给他折一个新的飞机！我的飞机飞得更远。”

钟岫雯预感到这也许是新的契机。

也许她的儿子能交上新的朋友，在这个吞蔽阳光的地方，她的儿子也许能稍微快乐一点点。她一直都希望着，她的儿子也能像别的孩子那样，能享受这短短的天真的时光。

这是一个母亲在有限的生命里最大的愿望。

“那你要好好折呀。”

“嗯，妈妈，我下午想把飞机送给他。”

“好，我们可以把弟弟邀请来玩，弟弟在哪里呢？”

“隔壁楼上。”

然而晚上流言就飞进了她们家门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