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心舒畅曾紫侯（2/2）

“哦，我擦手了。”明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曾紫侯抢先接了过去，而他的话还卡在舌头上。“脏……”

“不脏。”曾紫侯一点都不介意，只觉得新奇，这年头连女孩子都很少带手绢了。“你的名字？”手绢的角落里洇了一小片墨水，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明峤。“原来这个字念峤。”

“你呢？你的名字怎么写？”

“紫侯，紫色的紫，侯…侯爷的侯。”曾紫侯把手绢还了回去，又抓过明峤的手，不由分说在他的手心里比划。

“我知道，我会写。”

“曾，你会不会？”

明峤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这样。”手心里痒痒的，明峤看了看，却被曾紫侯手腕上的疤吸引住了目光。

“这里也有伤。”

他反手，变成了曾紫侯任他打量。“经常打架吗？”

“嗯，不打就会被欺负。你没打过架？”

明峤不说话了，他摇摇头，仰着头看看天，又低下去打量匍匐在脚下的深巷。

他第一次，离天咫尺。方才曾紫侯带着他从昏黑的楼道里出来的刹那，仿佛得到了天光的恩宠。明峤念着他的名字，他们虽不幸生于黑暗，却从属光明。他一次次抬头望天，终于从沉默的天象里体悟到了他名字的含义。温柔地，迈向拥抱。

明峤的年岁尚小，但不妨碍他拥有如此深刻的领悟。

“以后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比打架更好的办法，肯定。”曾紫侯听着这话，无端受用了。他看见明峤抬起了手，他顺着指尖的方向，底下两团缠闹的孩子群。中间闹的最凶的一胖一瘦，是肥仔和瘦马。“他们欺负你吗？”

“他们欺负不了我。”

“他们怕你，我看见了。”

“嗯，他们打不过我。”

“他们真无聊。”

曾紫侯看着他，忽然意识到明峤似乎没有融入巷子里的孩子帮里。一点愉悦轻轻升起，像在心里放了个小气球。“你怎么不跟他们玩？”

“他们只会这样，喏，”明峤撇撇下巴，肥仔和瘦马正抓着泥块，往别人身上挥。“只会欺负人，我昨天还听见他爸爸骂他。”

“骂什么？”

“他不写作业。”

曾紫侯一阵畅快大笑。

他笑完低头抽气，看见小朋友转脸向他，脸上挂着微微得意的微笑。他伸出手，捏上明峤的小脸颊。真软糯。

明峤转身作势也要捏回来，他拦下明峤的手，自己摸了摸裤兜，摸出两颗东西塞进明峤掌心里。“巧克力？你没吃呀。”

“一起吃。”

“谢谢你。”明峤撕开了包装纸，塞进自己嘴里。两个人鼓着腮帮子，看着底下愈演愈烈的事态，终于找到了可以一起嘲讽的伙伴。

他们俩下楼的时候，情势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拉着我，扶手脏。”曾紫侯坚定地必须拉着明峤下楼，说什么也不舍得让他扶积了尘埃的栏杆。

他们在明峤家门口惜别，明峤收到了曾紫侯用巧克力纸折起来的小帆船。“今天都在玩飞机，送你个小船。”

“好漂亮，你真厉害。”

在手工活上，明峤永远只有赞叹的份。

而曾紫侯则从明峤真情实意的赞叹里，第一次收获了通身舒畅的受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