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大爷,求求你,千万不要再拿回来,这是送给老爷的,表达我一点心意!”
朱洪彪着急地说。佣人暗自喜笑,你还当真呢,知道你是来送礼的。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老爷要是执意让我送回来,我就得听老爷的吩咐。”佣人拿着字画走了。
朱洪彪心里七上八下,心想,县令大人要是不收下字画,事情恐怕不好办啊,宫大哥还得继续遭罪啊!如果不收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他正胡思乱想着,佣人拿着字画回来了,佣人笑嘻嘻地说:“老爷挺喜欢这两幅字画,说很有欣赏价值,也算是名人字画啊!”
朱洪彪说:“老爷喜欢就留下吧,别再拿回来了,我一个大老粗,大字不识一箩筐,根本不懂得,更不说欣赏了。”佣人心想,知道我拿回来,你也不可能再拿走啊,怎么显得老爷为人正直廉洁呢。
佣人说:“老爷说了,你的心领了字画还是拿回去,八天后带着二百两银子到衙门领人。”朱洪彪急切地说:“能不能,明天就可以来领人啊?”
佣人说:“这已经是老爷格外开恩了,要不至少也得羁押半月,这不连前两天一共才羁押十天,再少了不符合程序啊!”
朱洪彪一看送礼管用了,银子少要了一大半,天数也少了好几天。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心里觉得也可以了,感激地说:“告诉老爷,说我们谢谢大人了!”字画还在佣人手里,他转身离开了苏府。佣人再谦让,他头也不回就走了。
张瞎子他们是当地人,其实,他们早已找了熟人说情,企图让宫廷臣多受罪,而且,主要是想多得到一些银子。张瞎子只是找了师爷,也没有送多少礼品,师爷在县令大人面前,百般数落宫廷臣的不是,罗列他打人下手狠毒等,就是不提发生冲突的原委。县令大人心中有数,只听师爷说话,没有接茬回话,没有表示是否按照师爷的想法整治宫廷臣。
朱洪彪离开苏府,跟雷震霆、小钉子见了面,说:“县令同意提前放人,八天后带二百两银子,到衙门接宫廷臣。除去给衙门口喽啰的小费,加上买字画的钱,还缺一百多两银子,咱们再想办法回去筹钱,这件事也就咱三个人知道,如果让张瞎子知道了真相,就会出现麻烦。咱们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回去分别找自己平常关系好的朋友,借一部分钱,借钱时要悄悄地,不要声张,以免走漏风声。”雷、薛二人点头称是。
八天时间到了,筹备的银子也够数了,朱洪彪、雷震霆、小钉子三个人拿着银子来到衙门,值班的还是八天前的那个喽啰,三人向他施了一礼,朱洪彪说了声:“谢谢!多亏你指点,大人开恩提前放人,而且银子也只要了二百两,多谢!”
小喽啰压低声音说:“兄弟,到大堂上,见了大人就说只凑了一百五十两银子,请大人开恩,过几天借到钱再送来。”
朱洪彪说:“这能行吗?别再不放我宫大哥,那可就坏事了!”喽啰说:“我觉得行,你试试吧。实在不行,你们三个回去一个再借去,凑齐二百两就行了。”
朱洪彪说:“好吧。”他赶快拿出五十两给了雷震霆。仨人就奔大堂而去。
仨人见到县令大人行了跪拜礼,将银子送上去,朱洪彪说:“大人,我们是码头上的装卸工,本来也没有多少钱,又都是外地人,也找不到熟人,七凑八凑才凑够了一百五十两银子,请大人格外开恩,释放了宫廷臣,过一阵子,我们凑齐了再给送过来,你看行吗?我们给大人磕头了。”说着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雷、薛也跟着磕起了响头。
师爷见状对县令说:“大人,不能就便宜了宫廷臣,打人凶手岂能这样轻易地逍遥法外?
“县令大人沉思了一会儿说:“本不应该放人,念你们都是孩子,都不在父母身边,而且始作俑者是张勤寿等人,挑起争斗也是张勤寿与聂宪仁的行为,他们承担更多的责任,宫廷臣是被迫正当防卫。”
师爷赶紧说:“张勤寿的医药费也不够啊!”县令大人一拍惊堂木,厉声说道:“他本来就是瞎子,花一万两银子也治不好。”师爷还要辩护,县令大人不耐烦地说:“如若再为其狡辩,将秉公处理,应该把张勤寿等人抓回来,重新审理。宫廷臣自始至终是一个无辜者,是张勤寿等人故意找茬,才出现了今天的结果。”县令一拍惊堂木,高喊:“放人!”差役们领着朱洪彪释放了宫廷臣。
只所以,衙门口喽啰给朱洪彪出这样的主意,县令大人不给师爷面子,是因为都知道宫廷臣是冤案:塞玻璃碴、铁蒺藜不是他干的,挨骂十几天也没吭声,自己的被窝反而被塞进玻璃碴。罚款二百两也是拿了冤大头。有正义感的衙役们,都觉得宫廷臣这孩子冤屈,背后说起来,都替宫廷臣打抱不平。
宫廷臣从牢房出来,朱洪彪、雷震霆、薛成丁走上前去,拥抱着宫廷臣,眼里都噙满了泪水。走出衙门口,又向喽啰施了一礼。他们来到路上,宫廷臣向他们询问了,如何将他提前释放的经过。朱洪彪向他一一向他说了个详细。宫廷臣向他仨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弟兄们跑前跑后,你们费心了!辛苦了!”
他三个都真诚地回答:“我们都是好兄弟,这是应该的,平时你对我们像亲兄弟一样,保护着我们。”小钉子这时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边哭边说:“哥哥,要不是你,我还要受张瞎子他们多少欺负啊!不是因为哥哥你保护我,也不至于让聂宪仁这土匪钻空子挑拨离间,你也不会有今天的牢狱之灾啊!”
宫廷臣说:“我把我的积蓄拿出来,再跟当官的要了我的工钱,把银子还给弟兄们。”
朱洪彪说:“向衙门交了一百五十两银子,给县令送礼五十两,给喽啰送小费十两。送礼的钱我们弟兄七个承担了,当我们请哥哥吃饭喝酒了。”小钉子说:“交给衙门的一百五十两,我跟哥哥共同承担。”宫廷臣感激地说:“哪能让弟兄们破费呢?一下子二百多两银子,暂时拿不出。以后慢慢会还给弟兄们的。”边说边走回到了码头。
回到码头,大伙都跟宫廷臣打了个招呼,关系好的工友问寒问暖,关系一般的只是说句客套话。张瞎子的狐朋狗友见了就是一愣,心想,应该再多呆一阵子,受点罪再出来啊,怎么现在就回来啊?张瞎子更是愤愤不平,琢磨着,打得我们这么厉害,就这么轻易放了,而且,我的赔偿金还没给呢!张瞎子立马就请假,去找拜托的老乡,问到底怎么回事,并且把赔偿金要回来。
张瞎子来到衙门找到师爷,问:“怎么这么快就放人了?我的赔偿金也没给我呢?”
师爷是诡计多端之人,见张瞎子问,回道:“你与宫廷臣之间的争斗,肇事方是你,宫廷臣一开始没有任何错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无缘无故地向他身上泼脏水,将宫廷臣逼急了,才出现了最后的结果。按照条规,你应该羁押半月,我从中间说话,才把你们几个释放,将宫廷臣收押在监。你的眼睛本来就是一只瞎眼,衙门已经调查清楚,按照条文,你得不到一分钱的赔偿,在我的努力下还是给你争取了一点赔偿。”
张瞎子一时语塞,缓一会儿才说:“肇事的应该是聂宪仁,是他挑起的争斗,也不是我的主要责任。”
“算了吧!聂宪仁已经被打入死牢,不日将处决,这个也不是你能过问的。宫廷臣暴揍你们几个,虽是聂宪仁挑拨,但,你们之间的争斗是你十几天乱骂,特别是你往他被窝里塞玻璃碴,才激起了宫廷臣的愤怒。主要责任在你。要不是在我们的地盘上,你挨揍会更厉害,而且一分钱你也拿不到。”师爷没好气地说。
张瞎子没有话可说,到大堂去领取赔偿金。县令大人见张瞎子来了,正色道:“以后要本本分分做人,不要凌小欺弱,做一些外毛淘气、不仁义、不道德的缺德之事,如果你再与别人发生冲突,闹到县衙门来,无论你是否对错,首先将你打入大牢,让你尝尝作孽的后果,拿着你的赔偿金赶快滚蛋,不要在这里磨我的眼皮。”张瞎子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被县令大人这么一顿臭骂,就灰溜溜地离开了衙门。
张瞎子走在回来的路上,掂量着三十两银子,心想,这些银子顶我好几个月的工资,心里觉得美滋滋地。但转念一想,找人托关系拐了个弯,才找上师爷,虽然没花大钱,也破费了不少啊,这不等于白挨了一顿打吗?这么点赔偿金,要是让大伙知道了,还不得被人耻笑,特别是自己那伙弟兄,他们知道我花钱找了门子。不行,他们要是问起来,我得往多了说。
因为这几天,没少向他自己一伙弟兄们吹嘘:“得让宫廷臣大大地破费一下,自己得狠狠地闹一笔赔偿金。看他妈地以后还这么牛逼不!”
他回到码头,他的狐朋狗友都凑上来,问:“大哥,给了多少钱?这回发了一笔洋财吧?晚上弟兄们搓一顿。”张瞎子尴尬了一下,立即表现出得意的神情,吹嘘着说:“宫廷臣这小子破费的不轻,光赔偿我就有二百两银子,加上罚款总得超过四、五百两银子了。这回让他出了血,看他以后还敢出手这么狠毒吧!”
“哈哈,总算出了一口恶气。”狐朋狗友们附和着。
宫廷臣决定离开大连码头,另寻出路。跟码头当官的去请辞,说:“我与张瞎子他们结下了仇恨,不想在此继续干了,再继续干下去,说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再出事就不是拘留十天罚款这样简单了。在他们的地盘非把我糟践了。”当官的知道宫廷臣工作踏实,吃苦耐劳,不挑事不惹事,是难得的装卸工,也知道他被拘留这几天也很委屈,但与宫廷臣非亲非故,也没有帮助将他从衙门里提前要出来。觉得宫廷臣说的有道理,就答应了他的请辞,并把工钱付给了宫廷臣。
回到宿舍,要与几个要好的朋友辞行,朱洪彪、雷震霆、薛成丁等七个小兄弟,听说宫廷臣离开此地另谋生路,都纷纷说:“哥哥,我们也一起与你离开,我们弟兄们从此永不分开。”宫廷臣说:“你们现在离开,恐怕工资不会全部拿到手,马上年底了,你们等拿到全年的工资,再走也不迟。”
朱洪彪说:“你走了,我们到哪里去找你啊?”宫廷臣回道:“我来大连码头前,与我们老乡在辽阳州海城县分别的,他们在海城县汤岗子镇鞍山一带打工,我先去那里暂住,看看到那里是否有适合的活计。你们要是找我,就到海城汤岗子镇鞍山附近,有一个大财主姓田,我的老乡周大叔在那里扛活,就到那里找我吧。”
大伙说:“好,一言为定。”
张瞎子吹嘘,在衙门得到了二百两银子的赔偿金,这样的新闻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码头,宫廷臣临走也听说了,心想:是不是弟兄们,瞒着我给衙门交了很多银子,便问朱洪彪:“兄弟,怎么有事瞒着我吗?你说一共交给衙门一百五十两银子,怎么张瞎子说他得到二百两赔偿金呢?”
朱洪彪笑着说:“这事可能吗,我们也没有那多钱啊,再说,我为你花钱怎么可以少说呢。恐怕张瞎子打肿脸充胖子,在他的狐朋狗友面前吹牛逼吧!”
宫廷臣会意地点了点头,说:“揭穿他的虚伪面目,让他颜面无存、威风扫地,以后,再也没有人相信他,也会打击他的嚣张气焰,兴许以后就没有人与他一起为虎作伥,欺压弱小了。”
宫廷臣说:“中午大伙都回来时,我向大伙辞行,我当着大伙的面顺便说出真相。”
中午下班后,宫廷臣临走对大伙说:“各位兄弟、哥哥,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到别处另谋生路了,前天,向衙门交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才提前出牢狱。是很多弟兄给凑得钱,今天,我在这里表示深深的感谢!向你们鞠躬致谢了!”说完向大伙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带上行李转身往北走去。
张瞎子最亲近的朋友,郑庸梁一听宫廷臣的话,觉得不对劲,便问张瞎子:“宫廷臣的伙计一共才交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你怎么得到了二百两银子的赔偿?衙门最起码也得扣下一半的银两,你最多也就拿回七十五两、甚至也就五十两银子吧?”张瞎子被郑庸梁一问,脸上刷地一下子红了,像一块红布。郑庸梁是一个哈巴狗式的人物,谁有本事就跟在谁屁股后摇尾乞怜,谁无能就连正眼都不看。一看张瞎子这阵势,知道张瞎子就是一个无能之辈,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二百五,当即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色。拿起被窝卷,离开了张瞎子的被褥,便把被褥搬到了宫廷臣倒出的空闲处。邱孬子一听,心想,瞎眼,真不该跟这个混蛋交朋友,白白地被宫廷臣打了一顿,看来这家伙嘛事也办不了啊。以后还是离张瞎子远远的吧。随即,也把被褥搬到聂宪仁的空闲处。张瞎子的狐朋狗友从此都不再凑合他,生怕别人笑话他们是一帮笨蛋窝囊废。张瞎子像泄了气的皮球、打了霜的茄子,从此,在码头收敛了许多,在此都没有人搭理他,觉得自己的脸面没处放,年底也卷起被窝卷溜到别处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