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郝立勇说:“他村里的人还怀疑,他母亲的病在老家并不是很重,到汤岗子镇才越来越厉害的,是不是他故意把母亲的病给看重了?故意让母亲病重,借此达到辞掉保镖的目的。”
鲁有成:“这不大可能吧?如果真是这样他猪狗不如。”
郝立勇说:“人们背后给他起了好多外号:‘溜溜球’、‘老泥鳅’,意思就是一个老滑头。黄沙坨镇知道他底细的人,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三不如’。一、贬排他连胡子土匪都不如,胡子还讲义气、讲规矩,他是见利忘义,都不如土匪厚道。二、贬排他连□□都不如,□□还不分贫穷贵贱一律待人,他见到有权有势的人低头哈腰,见到穷苦百姓都不正眼看你,甚至用脚踩你,所以,他都不如□□正派。三、贬排他连狗都不如,狗对自己的主人,对自己好的人,还忠心保护,见到知道摇一下尾巴,表示亲近,他连母亲都不管,十几年没给母亲养老钱。姐姐、弟弟更不用说了。所以,不如狗知恩图报。”
鲁有成问:“你怎么知道钱士孔这么多底细啊。”
郝立勇说:“我姥姥家就在黄沙坨镇小于家村,跟钱士孔的村一河之隔,俩村的人们互相认识。他这点事在老家都知道。”
鲁有成说:“在汤岗子镇,他给人的印象是聪明本事、八面玲珑、八面见光、温良恭俭让的形象,真是‘人不可只看表象,海水不可用斗量’啊。
郝立勇说:“钱士孔在汤岗子镇是里臭外香,在社会上是温良恭俭让的形象,在内部是奸诈、鸡毛狗眼的形象,给他打工者,干着活的时候,好话说尽,哄得你咪咪转,一旦辞职不干了,千方百计地克扣打工者的工资、补贴、福利等,弄得是不欢而散,一丁点厚道也没有。”
鲁有成说:“嗯,这些事听说过。”
郝立勇继续说:“钱士孔五个老婆,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名叫钱程锦。钱士孔功名心强,让儿子埋头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好光宗耀祖,更重要的是,儿子如果能在官府混上个一官半职,可以支撑门面,看还有谁敢在我钱士孔身上打主意、敲竹杠、绑黑票、劫钱财。儿子在学堂里放学回家,钱士孔也不让儿子出门,他深信富养女儿穷养儿的教条,管教得极其严格,让他多看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书,钱程锦闷在屋里整天看书,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淘换来一本《奇门遁甲》,四书五经没看多少,却迷上了《奇门遁甲》中的得道成仙术,一门心思想得道成仙,看着看着,躲起来不吃饭,叫什么‘辟谷’,母亲找到他以后,大声叫他回家,他埋怨母亲的喊叫声,打断了他的‘辟谷’。从此离家出走,不知所终。有人传说钱程锦到五台山出家为僧。”
鲁有成说:“这么大的家业后继无人了,可惜啊!”
郝立勇接着说:“凡是在钱士孔家打工走时,被钱士孔克扣过工钱的人都说,这是钱士孔做事不厚道,没有厚诚,老天爷惩罚他,让他绝后,以解其心头之恨。”
鲁有成听了钱士孔的底细后,深深陷入了沉思。钱士孔这种人社会上很多,但是,集不孝、不仁不义、势力小人、道德沦丧于一身的人少有。表面阳光、背后肮脏的人不少,但如此肮脏的人少见。这种人一定提防,与这种人近距离接触,说不定哪一天,他做缺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宫廷臣带领着车队,奔忙在初夏的辽西南大地上,没有运送任务时,闲暇下来,他与几个弟兄们切磋武艺,有时练习马术、有时练习枪法。路上跑累了就在宿舍了休息。这天,宫廷臣正在休息,鲁有成来到了他的房间,谈起了郝立勇对钱士孔底细的介绍。宫廷臣说:“我已经看出了钱士孔的不厚道,从许厚荣的死,他的不道德就表现的淋漓尽致,我以为他只是惜钱如命、斤斤计较,做起事来才鸡毛狗眼,没想到连自己的亲如手足的兄弟姐妹也不顾,甚至算计与坑骗,连亲生母亲都不尽孝道,简直是禽兽不如。”
鲁有成说:“我们给这种人打工,以后的多加提防,不要被实力小人算计了。”宫廷臣点头称是。
1907年6月,当人们与往常一样,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时,一件震动奉天以及全东北的事件,在汤岗子镇传播开来。原来四年前被清政府招安的原土匪张作霖,为了得到徐世昌的赏识与提拔,设计将自己拜把子兄弟杜立三诱杀。
辽西巨匪杜立三,在奉天及整个东北,是当时势力最大的的土匪,号称二千多人马,清政府对其没有办法。海沙子、金寿山与其相比相差甚远,张景惠三百人、张作相二百来人,张作霖的保险队才一百多人,为什么后来张作霖能够一步步青云直上,后来成为东北王,最后成为北洋军阀政府首脑,成为掌控全国的最高领导人,全凭其敏感的政治洞察力、纵横捭阖的雄才大略与矢志不移的顽强意志。当然,其心狠手毒的不择手段、背后阴谋诡计的也起着着重要的作用。
当时,奉天大地流传着张作霖诱杀杜立山的经过~~~~
杜立三不仅势力越来越大,而且还威胁到地主、豪绅和官府的安全。东北总督徐世昌权衡再三,决定采取“以毒攻毒”的办法,派受抚不久的张作霖前去剿灭杜立三。张作霖接到命令后,认为除掉杜立三可以向徐世昌邀功请赏,飞黄腾达。因此,张作霖把张景惠、张作相、汤玉麟找来,一起谋划,他们均认为杜立三枪法好,势力又大,如带兵直接前往征剿,恐怕有失,最后决定诱杀。张作霖先以结义兄弟关系,派人向杜立三贺喜,佯称奉天总督府派员来向他招抚,给他的官位比自己还高,请他速来新民拜见委员,筹备晋升事宜。杜立三同他母亲和弟弟商量,都认为前往新民风险太大,凶多吉少,很可能是张作霖设的圈套。因而他没有答应张作霖的邀请。张作霖见杜立三不来,又请杜立三的同宗叔父杜泮林出来说劝。张作霖用花言巧语将杜泮林接到新民府,重情相托,并引见徐世昌派来的委员,证明确是招安。张作霖说:“我和立三都是绿林朋友了,我现在归附官府,有了一个好出路。但贫贱之交不可忘,因而想劝立三也洗手不干了。凭立三的才干和力量何愁不青云直上,可是立三却认准一条路走到黑,我劝了几次都不听。前几天徐总督带着一师兵到奉天,发誓一定要剿灭立三的人马,我一听很着急,几次禀徐总督,暂缓用兵,让我先疏通疏通。我特地让部下摆了几桌席,我们哥俩叙一叙,我进最后忠告,可惜他误会了,不但不来,并且说些闲话。现在立三的处境不好,我也不计较这些了。这次请老人家来,就是替立三想想办法。”
杜泮林听了这话,大为感动,认为张作霖这个人很够朋友,人家对于自己的侄子这么诚心善意,遂慨然挥笔写了一封信,让他速来招安。杜立三见到叔叔亲笔信,感到讲得有道理,替他想的也周到,不得不信。但为稳妥起见,杜立三临行时做了周密布置:第一是通知附近匪帮和留守的亲近匪众二百多人,准备发生意外时,让他们驰援;第二是由青麻坎到新民二百里途中,安置四个哨所,每所有十名骑匪,如有风吹草动,立即快马传报。他自己精选十三名身手不错的土匪作为随身护卫,一同赴新民府来会张作霖。张作霖的布置更加周密,在杜立三动身之前,密令张景惠带骑兵五百人绕道八角台暂住,等杜立三动身后,又进驻新开河镇,一面准备进剿杜立三的老巢,一面防止外匪增援。另遣一部分骑兵准备消灭路上的哨所,并防止杜立三回窜。在新民府街上兴和店为杜立三设招待处,店内伏下便衣队伍。新民府后大院做为会谈场所,已布好伏兵,专等杜立三入网。杜立三一行人走到新民府城郊外,张作霖派人前去迎接,安置在招待处。不多时,张作霖来招待所拜会,轻衣简从,只带两名护卫,杜立三感到惊讶。张作霖同杜立三寒暄几句,便招呼上酒席,与杜立三共进午餐。张作霖频频举杯,庆贺杜立三此次进省一帆风顺,升官耀祖。随同杜立三来的十三名保卫人员经招待处大酒大肉尽情款待,皆大欢喜。宴后,张作霖同杜立三到新民府大院共商招安事宜,杜立三见张作霖只带两名警卫,便也只带两名保镖,其余人都留在了招待处。杜立三和张作霖进到新民府大院后不久,张作霖就在新民府的后院客厅里,摆起了一场鸿门宴,宴席结束后,杜立三刚走出门口,就被突然从外面冲来的几个大汉按倒,其中一名大汉手起刀落,将杜立三杀死。这就是张作霖诱杀杜立三的经过,此时正是1907年6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