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曹原鹰来到大车店,老大周振锡以为这五个人是住店的,热情迎了进去,曹原鹰进去后一看,有一些住店的,为了不影响旅客的休息,不惊扰旅客的安静,故意问:“有没有雅间,我不想跟这么多人住一个大通铺。”
周振锡说:“雅间没有,住大车店的都是图便宜的,不过倒是有小间,那也是七、八个人一间的。”
曹原鹰说:“那,你领我去看看。”几个人到了另一个没有人的房间,曹原鹰一下子薅住周振锡的袄领子,拿出刀架在他脖子上,说:“把钱拿出来绕你性命,不然一刀宰了你。”
周振锡说:“好汉,有话好好说,我每天最多也就收十多辆银子,第二天一早送到老爷子手上,我现在手里就是今天一天的收入,还有多余的一些备用零钱,总共不过二十两,你们全都拿走吧。”
曹原鹰说:“你到你的钱柜里把钱拿来,不要耍花招,我这里还有冒烟的家伙。”说着拿出盒子枪在他眼前一晃。
吓得周振锡差点跪下,说:“不敢耍花招,我这就去拿银子。”周振锡拿来近二十两银子,交给了曹原鹰。
曹原鹰说:“先委屈你一下,把他绑起来嘴里塞上手巾。”
周振锡说:“好汉爷,你不用绑也不用堵嘴,我还知道好歹,我的命还不值二十两银子吗?我岂能为了二十两银子,冒性命之忧去招呼人。别说我没有势力跟你斗,就算我比你们人多势众,我也不会计较这二十两银子,就当咱们交朋友了。”
曹原鹰一听,这家伙还识时务,就说:“好吧,不绑你不堵嘴,就把你们锁在你们的房间里,等明天再说吧。”
曹原鹰把周振锡与老婆孩子,一起锁在了他们居住的房间内,转身去了木炭铺。
到了木炭铺,老二周振铅的说辞,与老大差不多,也是每天交账给周罗锅,自己手上不过三十两银子,痛痛快快地交出近三十两银子,把周振铅一家人锁在院子里。
路上,曹原鹰心想,怪不得说周振锡、周振铅为人还算老实,从今天这些事来看,不算是无赖之徒。踩盘子的人与厚家人说法一致,怪不得大当家的不让伤害这哥俩。
洪剑虎来到周氏饭庄,要了一壶好酒,要了几个下酒菜,边吃边跟周罗锅聊了起来,问:“你这饭庄买卖还行吧?看客人还不少呢,收入也蛮多吧?”
周罗锅晚上也喝了几杯酒,脸色红扑扑的,头脑晕乎乎的,有些微醉,还大吹大擂地说:“行,客人基本上是满座,每天十几两到三十两银子不成问题。”
洪剑虎进一步奉承他说:“看老爷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大富大贵之相,不只是这一处买卖吧?”
老家伙一听夸奖他,高兴的找不到北了,不知道是计,干咳了一声,又吹牛逼了:“你还真会看相,老多算卦先生与你说的一样,说我是天生的财神相貌,不瞒你说:“我家好几处买卖,除了油坊最近不挣钱,其他几处买卖都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啊!”
洪剑虎问:“你家一天得进几十两银子吧?这一年下来得结余个上千两银子吧?”
周罗锅谦虚了一下,说:“哪里哪里!没有这么多。”
洪剑虎问:“你们家的买卖,在这里开了多少年了?”周罗锅说:“有十多年了,不过,也就是这三四年东北开禁后,大量关内闯关东的人多起来,买卖才兴隆起来。”
洪剑虎问:“老爷子真能干,这么个大饭庄,你一个人照管啊?”周罗锅说:“我也就是在这里支撑着,具体的活都有小儿子张罗呢。”说着朝周振沙指了指。洪剑虎大体试探出周罗锅的家底,心想,一会儿喝完酒再动手不迟。
崔乐山带领三个崽子与叶茂树、厚昌温、厚昌恭,来到了周氏油坊。周氏油坊本来是一个大买卖,进料、榨油、出货销售,占用的人比大车店、木炭铺要多不少。所以,油坊有老三、老四俩人管着。这时候也不忙了,闲着的时间比榨油的多,本来就没有活干,油坊的工人早早地回家了。周振铁、周振石闲着没事,正在院子里喝水聊天。周振石说:“看样子,咱这油坊的十天半月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粮油店里厚氏大豆油卖完了,咱这油坊才能忙起来。”
周振铁说:“嗯,厚家油坊光打扫院子,也得好几天,榨油的机器短时间内也修不好,即是修好了,他们家再也不敢往咱这边销售了,半月后咱这油坊又挣大钱了。”
俩人正说话,有人敲门,周振石问:“谁?”外边有人回答:“这里是周家油坊吗?”
周振石说:“是啊,干什么的?”
“买油的”外面回道。
周振铁说:“这不,说着说着买卖就来了。”
厚昌温跟崔乐山说:“来开门的是周家老四周振石,坐在院子里的是周振铁。”
崔乐山、叶茂树心中有数了。周振石赶快打开大门,门一开叶茂树一拳打在周振石太阳穴上,周振石一下子栽倒在地,周振铁见来者不善,抄起地上一把铁锨,冲门口扑来,崔乐山一连飞出三只飞镖,打在周振铁的头顶、左眼、脖子上,疼得周振铁一只手捂着左眼,一只手还在抡起铁锨,向崔乐山他们甩过来,铁锨还是伤着了一个弟兄的左腿。
崔乐山一个箭步冲上去,拔出随身腰刀,一下子砍断了周振铁的右胳膊。将周振铁踩在脚下,问:“你就是周家老三周振铁吧?”
周振铁不服气地说:“是又怎么样?”
崔乐山愤恨地说:“怎么样?今天宰了你这个狗娘养的。”
周振铁说:“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何故出此狠手?”
崔乐山说:“你跟横道河子厚氏油坊,也无怨无仇,为什么出此狠手,砸毁人家的榨油机器,你们他妈的太过分了,还有这么不讲理的畜生,自己做自己的买卖,为了钱财你损人利己,你自己活得舒服,就不让别人活了,不仅如此,你在长寿县周边,横行乡里、欺压百姓、为所欲为,谁家与你们家生意冲突了,你就砸人家的饭碗,为了厚家油坊,为了长寿县城周边的老百姓,今天宰了你,替被你欺负的人报仇。”周振铁还想争辩什么,崔乐山手起刀落,砍下了周振铁的脑袋。
周振石头被打得‘嗡嗡’作响,趴在地上听到了崔乐山的话,也看见周振铁的脑袋搬家,赶快说:“好汉爷,我们家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好汉爷,以后再也不敢了。”
崔乐山说:“听附近老百姓传言,这个老四周振石也不是好东西,尾随周振铁身后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不杀也得废了他,省得以后再祸害老百姓。”
叶茂树问:“怎么个废法,剁脚还是砍手?”
崔乐山说:“他自己说,有眼不识泰山,看来他长眼也没有用,把他的一对眼睛废了,什么也看不见了,看他还怎么再出去祸害人?”
叶茂树抽出刀,用刀尖扎在了周振石的双眼上,疼得周振石在地下打滚。临走崔乐山告诉周振石:“要□□,去东南山上就行,老子绰号座山雕。”
洪剑虎在周罗锅的饭庄喝着小酒,估计崔乐山、曹原鹰他们也完事了。这时,他跟弟兄们使了个眼色,四个崽子来到周振沙身旁,一下子将其摁到在地,洪剑虎抓起周罗锅的衣襟,刀放在脖子上,说:“老爷子,这三、四年了,怎么也积攒了四千两银子了吧?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周罗锅不愧有‘滚刀肉’的绰号,是吃软不吃硬的货,越对他用狠他越一根筋,没拿刀架在脖子上当一回事,面不改色心不慌,说:“我一把老骨头,死都不怕,还怕你刀架在脖子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脑袋砍下来,不就是碗一样大的疤吗?”
洪剑虎这回可真领教了什么是滚刀肉了,心想,看来这老家伙是不怕死,拿他当人质敲诈钱财是没有指望了,他招呼一声把周罗锅的小儿子押到周罗锅眼前来。崽子们把周振沙押到周罗锅眼前,洪剑虎问周罗锅:“你是儿子重要还是钱重要?你要是把钱看得比你儿子重要,我们今天就废了你儿子。”周罗锅还是不低头,洪剑虎说:“把周振沙的右手五指剁了。”‘咔嚓’一声老五的五个手指,齐刷刷地掉了下来,疼得他撕心裂肺地嚎叫。周罗锅一看,呲牙咧嘴,但还是不说钱的事,洪剑虎再次喊道:“把左手五个手也剁了。”‘咔嚓’一声,左手五个手指也齐刷刷地掉了下来。
这时周振沙说话了:“爹,你是要钱,还是要我的命,你还是我爹吗?”
周罗锅还是嘴硬,就是不说钱放在哪里。还讥讽周振沙说:“瞧你这么点出息,真是个软骨头。”洪剑虎一看这老家伙真是牛骨头,又高喊了一声:“把右脚砍了。”
这时周振沙放声大骂:“周罗锅,你这个老狗日的,我日你八辈的祖宗。你宁可要钱也不要儿子的性命,我到阴曹地府也要索你的命。好汉爷绕了我吧,钱放在老杂毛的炕洞里,有四千两银子,求求你们不要再砍我的脚了。”
洪剑虎吩咐崽子们到周罗锅住的房间,把炕上的被褥掀开,拿出了一个大箱子,数了数箱子里的银子四千两,这才放了老五周振沙。周振沙被放开以后,跑过去一脚踢在周罗锅的□□里,周罗锅嗷的一声昏了过去。周振沙还不算完,没有手了,但脚上的功夫还挺厉害,双手剁去的疼痛,全部撒在了周罗锅身上,脚上的皮靴朝老家伙的裆部、头部狠狠地踹了下去,一会儿的功夫,周罗锅就没有了声息。周振沙也疼得昏死了过去,周罗锅的老婆眼看着周罗锅嘴硬,使小儿子遭受失去双手的痛苦,但不敢说一句话,连气带怕也昏了过去。洪剑虎拿着四千两银子,领着弟兄们走了。其实,洪剑虎也是故意要废了周振沙,没等周振沙反应过来,就直接剁了手指。因为留着这小子的手也是祸害,他会找厚家去报复。
周罗锅被五儿子活活踹死,老三周振铁被斩首,老四双眼被残,老五双手被残,周家仅剩下两个老实巴交的老大、老二,从此恶霸周氏家族被彻底瓦解。再也没有能力欺压附近的老百姓。
洪剑虎拿着四千两银子,与崔乐山汇合一处,崔乐山拿出二千两银子给了厚昌温,让他回去交给父亲,补偿周家的破坏的损失,重新置办榨油机器。崔乐山让崽子们又弄了周家一些粮食、被褥等。一行人护送厚氏兄弟俩,回到横道河子家门口,才赶回山寨。
厚昌温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对崔乐山说:“大当家的,我不回家了,直接跟着你上山寨一起干吧,不然我家的生意发达了,还会有人嫉妒眼红,会遭到恶霸坏蛋的抢夺与敲诈。”
崔乐山一想也是,但恩人厚德福是否同意儿子入伙,如果不同意,我直接把厚昌温带到山上,对不住恩人啊,遂说:“我们先回山寨,你到家跟父母道个别,帮助父母兄弟,把厚氏油坊重新办起来,再到山上入伙不迟。”厚昌温觉得有道理,就暂时先回家了。
1907年,清政府才在吉林、黑龙江建立行省。清政府完全处于内外交困、风雨飘摇、惶惶不可终日之中。光绪帝欲凭借改革地方政治来挽救垂危的统治。他首先发布谕旨:裁撤东北三将军,设立奉天(今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改盛京将军为东三省总督。吉林省、黑龙江省正式建制,称吉林行省、黑龙江行省。1908年,吉林省、黑龙江省组成巡抚衙门,吉林将军、吉林分巡道随之废除;黑龙江将军、黑龙江分巡道随之废除,同年,吉林省仿照关内行省之例,先后在省下置四路分巡兵备道。崔乐山劫杀周氏恶霸,是1909年之事,省级衙门建立不久,县级衙门配备尚不完备,当时的吉林、黑龙江处于混乱状态,真是有枪就是草头王,东北地区特别是吉林、黑龙江偏远深山老林之地,成了土匪绺子的天下。祸害了周氏一族,没有官府过问更没有衙门受理,周罗锅一家死伤四、五口,就像死伤了一群牲口一样。被周氏一族欺压的老百姓,听说周家最霸道、蛮横、无赖的周罗锅、周振铁被弄死,周振石、周振沙被废了,无不拍手称快,有的人竟然放起了鞭炮,以示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