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不是。”管唯摇了摇头，虽然无奈却还是笑着的，“被她闹了一通。”

从少年时到现在，辛和没少“欺负”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未婚夫”，辛裳早已见怪不怪了，便也放下了心中大石，过去扯了他进来，“只要你说她没事，我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她想玩，便让她再胡闹几天也无妨。”

对此，管唯只是点了点头没回答。

两人并肩坐在窗前，虽未再说话，也不觉无趣，悠闲的看了一会儿夜色，忽然同时开了口。

“你……”

“我……”

顿了顿，辛裳歪了歪头，“你说吧。”

“我今日回来时看到了……涂山的使者。”对于此事，无论兄长心里是怎样想的，管唯却全无隐瞒，“小时候，我远远看到过涂山国的人，记得他们的打扮。”

至于涂山的使者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小小扶桑山，他不是傻子，心里也能隐约猜到几分。可是即便心知肚明对方为何而来，遥遥望见那几人时，他还是悄悄避开并未露面。

但让辛裳的心猛地一沉的却并不是他的躲避，而是他还记得自己与涂山的渊源这件事。

“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那你……”

“大哥，”管唯未去看他的神情，不过对着天空笑了笑，“如果你想看到我那样去做的话，就不会这样问我了。”

辛裳一怔，慢慢缓过神来的时候，唇边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来，仿佛僵着的身子也彻底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将脑袋挨在他的肩上蹭了蹭，“那我就，不问了。”

今夜月色正好。

此后几日，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两人都再未提过此事，管唯甚至快要将这事遗忘到脑后了，一如往常那般趁着白日无人时才出门转了转。只是当他再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却忽然闻到了一阵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香。

辛裳也曾在他住处附近种下了许多花，可那些花的花香却与眼下这一种全然不同，他脚步一滞，忽地想到了什么，几乎是全身僵硬着抬起了头。

“这地方景色虽好，可终究是妖怪的住处。你自幼在世外仙山长大，哪怕堕了妖道也受不得这妖气。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地方也不见得能容得下你。既是如此，又何必留在一个无所留恋的地方。”

何必呢？

管唯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他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年幼时那模糊的记忆又渐渐浮上脑海。

多年不见，当年有幸遥遥一瞥的涂山帝君仍如初见时那般年轻，微微上扬的眉眼，暗金的眸子，从眼睑蜿蜒至眼角的红痕勾出万千风流。

即便自己也算是仙狐，但在见到这真真正正的九尾狐时，不过一眼，便压得管唯想要拜**去。

而在看向眼前这个孩子时，管梨的神情却渐渐柔和了下来，静静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何况，你比我更清楚该怎样做。现在，你只需要选一条路。随我离开这里，无人敢阻拦你也无人敢欺辱你半分，不仅今日如此，此后每一日皆是如此。若你愿意，你会是我此生唯一的儿子。还有一条路，那便是继续留在这里，你不想我再干涉你的一切，我亦遂你心意。”

一前一后，相反的两条路，踏上其中一条，便渐行渐远，永远也无法回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