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阿加莎摇头道：“可这样她们的灵魂会困在圣坛里，生生世世，永远不得解脱，那太残忍了……”
“她们是女巫，在她们选择成为女巫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教皇不为所动，“杀人者，终究被天诛。女巫更是如此，她们手中沾满了鲜血，她们操控别人灵魂，内心充满恶毒和阴暗……”
“那现在的我们呢？”阿加莎不能理解，“我们抽出她们的灵魂，永生永世关在圣坛里，不一样恶毒吗？”
教皇盯着阿加莎的眼睛，一字一字，毫不动摇：“我们是为了正义。阿加莎，如果现在需要献祭你的灵魂，你会犹豫吗？”
阿加莎道：“当然不会……”
“那就对了。”教皇道，“想想现在正在受苦的百姓们，她们这是死得其所，是必要的而有意义的牺牲。”
阿加莎恍惚怔楞的僵住，女巫尸体燃烧的火光照进了她蓝色的眸子里，暗沉而平静。
“阿加莎，过度的仁慈，反而会助长黑暗的弥漫。”教皇捏住了阿加莎垂在胸口的十字架，摩挲一下后，拉着阿加莎的手，让她握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手中的十字架冰冷而坚硬，阿加莎收拢指尖，慢慢垂下了睫毛。
“我明白了。”
教皇满意的点头：“我们要快点把女巫的灵魂抽出来，圣坛已经等了很久了……”
阿加莎抬起眼睛，看着十字架上被烧得漆黑狰狞的尸体，表情平静而又……木然。
两人各自站定在一具尸体前，握紧十字架，喃喃念起古老的圣经篇章。
跪在周围的教徒们安静下来，工整恭敬的趴在地面上，是完全臣服的姿势。
原本一动不动的女巫尸体，忽然抽动起来，刺耳尖叫声破空响起，女巫黑色的灵魂，从烧烂的肉体里脱离出来，尖叫着冲向天空，又被遮天蔽日的香柏树挡住。
那两个黑色的灵魂，如被困住的墨色蝴蝶，四处撞击柏树，却不得出口。
教皇忽然高声大喊古老咒语，圣坛里的白光回应似的，陡然一盛。
刺目明亮的白光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涌散漫开，穿过香柏树，漫过教堂，花园，宫殿……直到将整个皇宫，都包裹在光晕里。
一路扩散，所过之处，一切暗灵魂，人形异兽，都在光芒里融化，灰飞烟灭……
那光芒来得迅猛，刺得爱丽丝眼睛剧疼，她本能的闭上眼睑，下一刻，冲来的白光裹住她的全身，肌肤顿时针扎似的疼起来，好似被烈日烤灼。
爱丽丝痛苦的□□出声，埃蒂特反应迅速，立即将她抱进怀里，背过身，挡住所有冲来的光芒。
避开白光，肌肤终于不再刺痛，可爱丽丝的右眼，却仍旧被烧灼似的疼得厉害，她捂住疼痛的眼睛，泪水失控的涌出来，染湿了她的掌心。
“带我离开这里。”爱丽丝闭上眼睛，缩进埃蒂特的怀里，“快点……”
埃蒂特立即横抱起爱丽丝，脚下狂奔，从光幕里冲出去。
安多守在门口，见爱丽丝情况不对，连忙带路，找了最近的一间空房间，让爱丽丝休息。
埃蒂特将爱丽放在单人床上，紧紧锁上门，再死死关上窗户，不让一点光线透进来。
最后跪在床边，紧张的托着爱丽丝的脸，拧紧眉头，满脸担忧看着她。
爱丽丝右眼失控的不停流泪，眼白里爬满了血丝，连着整个眼眶都有些肿。
埃蒂特指尖抚摸发红的眼尾，很是心疼。
爱丽丝闭上睫毛，自嘲道：“早知道就不去看那场戏了，差点把眼睛看瞎了……好疼……”
埃蒂特抿着嘴唇，很在意爱丽丝眼睛上的伤，又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表情绷得特别紧。
爱丽丝拍了一下床沿：“坐上来。”
等坐做好，爱丽丝顺势疲惫的靠进她怀里，忍耐眼睛的不适。
“现在宫里肯定被清理干净了，我们要马上离开这儿。”爱丽丝闭着眼睛说，“不然等教皇从圣坛里出来，发现在圣光里原形毕露的我，那下一个被烧死抽魂的女巫，一定是我。”
埃蒂特抚摸着爱丽丝的后背，嗯了一声。
门外依旧来来回回不断响起脚步声，却已经没了之前的惊惶。
等右眼不再流泪后，爱丽丝就裹上一件黑色披风，躲在埃蒂特的怀里，再由她一路抱回小宫殿。
****
圣地。
黑色的圣坛，像是一个装满了白光的大碗，耀目的光芒射线状散发出来，久久不灭。
阿加莎背对着圣坛，白光照耀着她的背影，虚幻了她的身形轮廓。
教徒们正在陆续在退出，教皇与戴里克说了几句话后，这才回身来找她。
“你刚刚做得很好。”教皇夸赞阿加莎。
阿加莎脸色苍白，垂着眉眼，并未回应。
教皇深深看了她几眼，圣光加深了他枯瘦脸上的皱纹，阴影填充在皱纹间，分割了他的表情。
“阿加莎，你累了，早些休息吧。”
教皇说完，转身要走。
“杜鲁父亲。”阿加莎叫住教皇，“圣光只能保护皇宫，那宫外那些人呢？还有……圣光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光芒燃尽之后，我们怎么办……”
教皇道：“只要献祭足够的女巫，圣光就可以一直燃烧。”
他折返回来，缓声说：“阿加莎，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法力最强大的女巫，用她们的灵魂唤起圣坛更多的力量，守护世界。”
阿加莎眼神颤抖，嘴唇发白，没有接话。
教皇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觉得这办法残忍，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最初，我也以为只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就足以抵御那些异兽，保护平民……可你看看最后的结果，有多少人，死在了异兽手里？点亮圣坛，是牺牲最小的办法。阿加莎，我希望你能明白，没有任何一个战争，不需要牺牲品。”
他拍了拍阿加莎的手臂：“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开始，我们不仅要想办法烧死首都里藏着的异兽，还要处理那些游荡的暗灵魂。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教皇也离开了。
阿加莎一个人在白光了站了许久，终于迈开步伐，一步步背离光明的圣坛。
圣地门口，安多已经送完了爱丽丝，折返回来等了她许久。
“圣女大人。”他恭敬开口。
阿加莎没有回应，她仰起头，望着漆黑的天幕下，飘散沉浮的白光，长久沉默。
“圣女大人，您怎么了？”安多询问。
阿加莎摇头，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带上东西，我们去找爱丽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