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若华番外一(2/2)
后来我时常拿出那副画像,总是看一会儿就小心收好,不愿挂起来与别人分享。
有一件事梗在我心头很久了,让我很是介怀——我至今不知他的名字。我决定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先问出他的名字才好。
那间客房我只知他就来过一次,便再也没有过了。
我想会不会是因为他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因此错过了?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命人将我的东西都搬来,以后就睡这儿了。
可我还是再也没碰到过他。
我开始变得很奇怪,总是会不自觉地想到他。
玉兰开了,我想到了那个芝兰玉树的贵人;
道士路过,我想到了那个遗世独立的仙人;
男女嘻戏,我想到了那个龙阳之好的男人……
他说得对,我不对劲。
某日我看到一小厮鬼鬼祟祟地藏着什么,疑心其手脚不干净,便呵斥道:“怀里的什么?拿出来!”
那小厮一惊,趴在地上痛哭喊冤:“殿下!殿下饶命!小的没偷东西!就是几本画册……”
我说:“什么画册要这般遮掩?”
他极为扭捏地交给我,口中说道:“就……就是这种……殿下,求您饶命。”
我翻看手里这薄薄的画册,震惊地发现是本龙阳**图!
我看了许久,地上的小厮都嗫嚅出声喊道:“殿下……”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卧房,坐到椅子上了才发觉手里竟然还攥着那本**图!
我脸一红,竟将本子扔到了地上。后我左右环顾确认没人,才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再次翻阅。
那夜我做了一场春梦,醒来后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相思入骨,浑然不觉。
我找到了那个给我改名的道人,重金托他带来那人的哪怕只言片语的信息都好。万幸那道人好财,满口答应,我才得以在蚀骨的相思里得到些许安慰。
那道人带来的信息并不多,我只能寄托于画作,想像他做这事说这话时的神态语气。
渐渐我便不满足于此了,我开始画关于他的**图。
我描摹他的眉眼,勾勒他的动作。
画他的时候我总是画得极为仔细,力求完美,画到自己时却总有些不耐。当我看到他在我笔下渐渐鲜活的样子,总是忍不住去用手摩挲。
就这样我似乎找到疏解的途径,把自己关在房里没日没夜的作画。
父亲还以为我近日有所大成,便大喜过望,过来看望我。
我哪有正经作品给他看?只是推辞说灵思泉涌,不可断绝。
遂闭门不见。
勉强应付过去后我赶紧草草赶出一张上得了台面的画作以搪塞父亲。
可终是纸包不住火,我的不对劲引起了父亲的注意。
那天我在房里随手勾画他的风情,父亲的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我道你在做什么,竟是在画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我让你学画就是让你画这个的?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我一凛,不知如何应答。
父亲怒不可遏地训斥了我好一会,后来和颜悦色地趁机说出了他隐藏的目的:“龙阳分桃也不是多惊世骇俗,只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总明白的吧?你还记得上次来府里那位王尚书家的大小姐吗?”
我不知为何固执地说:“不记得。”
父亲便滔滔不绝地形容起她的好来。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什么贤良淑德端庄大气,什么柔情似水善解人意……最后尤其强调他近日与那王尚书格外交好的事来,说如果能借此亲上加亲是再好不过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却仍旧不想娶那位世间少有的好女。
我突然想到那个梦——那次我问他为什么不高兴时他没回答我。
父亲开始对我极其不满起来。他惶恐于我的不受掌控,恼怒于我的公然反抗,便冷落无视我,对外称三殿下患了癔症,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皇家薄情,我从来都知道。我本不想那么早与他撕破脸皮,但他不该拿成亲这事逼我就范。
我想找机会拉下他,让我的大哥、二哥谁都好,坐上那主坐。可到底那时年轻气盛沉不住气,不比在官场沉浮多年的小心谨慎心狠手辣。
最终棋差一招。
父亲冷笑地看着地上的我,冷嘲热讽道:“是为父对你的关心不够了,竟不知你还有这等蛇蝎心肠,手段也是高明,居然暗度陈仓,差点就被你得逞了。”
他蹲下来揪起我的头发,说:“可惜了……”
后来,我就被决定送去邬国。
那时我被父亲牢牢地关在房里,动弹不得。我几乎调动我的所有线人,才找到那位老道士,托他无论如何都要让那人过来一次。
后来我终于在临走前夕见到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