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动荡的世界（2/2）

苏木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花甲白头的老爷子颤颤巍巍的将一块不大的银两塞进骑马将领手中。

将领见人没杀成有些恼怒，又见有人塞了一块银子立时就熄了火，他收了钱转腕把长刀收了回去，上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多了些鄙夷。苏木见此情景知道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立刻跪在地上脑门死死贴着地面勉强压住想要哽咽出声的冲动，：“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军爷，多谢军爷不杀之恩。”

“哼！算你识相。快滚！”

“是是是是。”

老爷子拽着她急匆匆的离开，转进一处胡同才停下来，他喘了口气关切的问道：“小伙子，没事吧？”

苏木没有答话，扶着墙的手剧烈颤抖，腿上再也撑不住劲“啪”一下跪坐在地，她低着头眼神涣散，冷汗从额头鬓角滑到鼻尖，一滴一滴的砸进土里。

破碎的水珠子就好似她刚刚崩塌的自信。她以为只要有钱就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错了……

错了，大错特错。

一直以来苏木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权。

刀到眼前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会死，头一次死神离得如此之近，仿佛眨个眼就会勾去她的魂魄，万劫不复。

那种寒冷透骨的感觉恶心的让人想呕吐出来。

真的！太可怕了！！

而这……便是权的魅力。

执掌生死。

老人见她不说话眼神中充满同情，叹息着顺了顺她的背：“小伙子，命比什么都贵重，活着才有希望啊。”

苏木闻言，冲他惨淡一笑，其实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狼狈不堪，可这时已经不在乎了。她虚浮着脚步立起身，向老人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大礼，心中酸涩。

若不是他…

“老人家，今日真是多谢您了，要不是您我此刻就是刀下亡魂了。”

老人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这帮畜牲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方才我听说城西那家有钱人家全死在那个将领手中了……”

苏木心中一凛。

他捋捋自己的山羊胡，一双苍老的手背到身后，她细细打量这位老人，一身布衣洗的发白却没有任何补丁，从他方才救她的动作来看，这位老人身手不俗况且思维敏捷，能在那种状况下三言两语将一场死局化险为夷，绝不是一般人。

思索之下，动作更为恭敬，她又俯身行了一礼问道：“这是为何？他家中不是有钱粮吗？打点好了应该无事才对？”

老人的脸色立刻黑了一片，愤愤的“呸”了声，语气嫌恶而又沉痛的说：“是啊！是有钱可那有如何，可他们也只是普通人家。比不上那些当官的。”

“唉，真是造孽啊！不知怎么的，那将领看上了他家的小女，硬是要和她成亲，给钱都不要。他家小女早就许了人家，那也是个刚烈的女子竟一头撞死在石柱上，那将领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杀了他全家，一家十多口人没留一个活口！！你也是倒霉，今天正好撞上他。”

苏木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沉默着低下头“……”只是一双手已经攥的死紧，肉眼可见之间竟有些发白。

老人又叹了口气：“如今啊……这有钱也没用了，贵族世家哪家没养着百八千的护院门客，你得有权有势才有说话的份、才有立足之地啊！”

…………

分别之前，苏木把一吊铜钱给了老人，并问了姓名，许诺日后他要是无处可去可以来找她。

老人摆摆手，头也没回就先行离去。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好像来到这里之后，她就一直在看着别人先离开，目送他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苏木将手掩在面上，喉咙里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一行莹莹的清泪急转而下落入衣襟，她的身体不住的抖动，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

外人在场，她不敢太过失态。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周围的皮肤青白一片然后再蔓延成殷红。

这个时代教给她的第二个教训她记下了。

苏木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软弱。

不消片刻，雨终于下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