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发现目标（2/2）

“咱们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属于黑户。”上官燕道。

十三检查了一下车厢尾部的门，发现是锁着的，忙道：“黑户这个事没办法解决，看来我们得先躲躲，到站后跟着大部队混下车就好。”

眼看两位身穿军装的人走进了最后一节车厢，小宋上前使劲拧动门把手，还是拧不开，叹气道：“哎，这回我们肯定被查了。”

就在这时，最后一节客座车厢里乱了起来，两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和一个眼镜男吵了起来。十三看时机不错，忙招呼其他人说：“快，趁乱绕到他们身后去。”众人匆忙跑过去，看热闹的人也都站在周围，穿过人群，四个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到座位的十三和上官燕相视而笑，检查了行李和背包都还在。

广播里传来一个女广播员的声音，这声音就像被人揪着耳朵发出来的一样，调门高还带有节奏感。女广播员带节奏地背诵了一段语录，接着向大家通报一个情况，就在刚才管理处的同志们在例行检查时发现一名学生神色慌张的抱着挎包，要求他开包检查，发现了几本外国不健康小说，这是资本主义毒草，是资本主义腐蚀我们这一代人的工具，我们要与他们斗争到底。最后劝告广大同学们，我们要提高自己的政治觉悟，认清封资修的嘴脸，要和广大人民站在一起。

上官燕听着广播，在十三耳边说：“像这种情况现在会怎么处罚？”

“毕竟还是个学生，只是带了一些书，不过肯定是要被监管一些日子，政治前途会留下一些污点，也算比较严重的。”十三小声说。

红海从对面的过道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十三打了个招呼便和坐在旁边的女同学说起话来。

他们两人应该是同学，谈论的都是刚才去别的同学那里记录的知青点地址，以后相约写信联系，还可以利用闲暇时间互相看望。

“建军，你们是哪个点儿的？”红海问道。

“我们啊，”十三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便随口说出路建国去的地方，“去卧牛庄。”

“那你们可艰苦了，下了火车还要坐半天拖拉机，听他们说还要坐牛车。”红海说道。

十三说：“这点苦算什么，我们就是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社会主义建设中去。”

张红海竖起大指不住的称赞十三觉悟高。

火车已经行进了大半天，上官燕已将头靠在了十三的肩膀上睡着了。十三贴着座椅靠背一路挺直身体，让上官燕靠的更牢稳一些，安心睡个觉。

深山中，白雪覆盖了整片林子，上官燕和十三走在雪地上，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走了很远的雪路来到一个山坳里，再往前走便发现了一个隐藏在雪松下的山洞。十三打开手电筒刚要走进山洞，洞中突然传来一股腥风，一直黑熊冲了出来，将十三扑倒在地。黑熊尖利的爪子死死按住十三的肩膀，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向十三的喉咙。

“不要！”上官燕惊叫一声醒了过来，原来是个梦，心里还在咚咚打鼓。

十三忙扶住上官燕问道：“燕姐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梦而已。”上官燕坐直身体不敢再睡去。

斜目看去，上官燕额头上满是汗水，十三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她擦拭。

车厢内很多人都睡着了，这列火车仍然在田野间不休不眠地奔跑，载着一车人的梦和期望。

上官燕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头又靠在了十三的肩膀上，想着刚才的梦。那是一个多么真实的感觉，多么清晰的场景，清晰到能看清那大黑熊牙齿缝里的血丝。在梦里，上官燕突然觉得自己即将失去一切，希望它永远不要发生。

“别装了，你睡觉和不睡觉时的呼吸节奏是不一样的。”十三在耳边说道。

“不睡觉就不能靠在你肩膀上休息一会儿吗？”上官燕道。

十三不再说话，过了约莫两分钟，想到刚才上官燕的惊叫，问道：“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上官燕叹了口气道：“哎，没梦见什么，就是梦见自己变老了，照镜子时吓自己一跳。”

车厢里陆陆续续有人起来收拾行囊，有人透露火车快要到站了，提前收拾好提前下车。

果然，不一会儿广播里传来了即将到站的通知，并在次强调相关注意事项。音乐响起了，是传统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中打虎上山的选段：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高亢的军乐团演奏，给年轻人鼓舞了士气，满火车的人都斗志昂扬，时刻准备着奔向一个新的战场。

下车后，十三和上官燕找到小宋和路心如，四人紧盯着路建国，来到两辆拖拉机前，司机也没数人数，一堆人都挤了上去。十三心想，看来这个点儿管理的不严，要不路建国走丢了都没人通知家人，正好可以混在这群人中。

拖拉机又颠簸了3个多小时，来到一个中转站，再往前就没有路了。一个像领导摸样的人将车上的人都赶了下来，讲了讲注意事项便开始带领大家步行前进。十三心里骂道：奶奶的，说好的牛车呢？走着还不如牛车舒服一些。

一行几十人行走在田野间的小路上，一会儿翻个小山包，一会儿趟条小河沟，到达知青点宿舍时太阳已经落山了。领导将同学们安排到食堂，餐桌上摆满了的窝头、咸菜。“同学们今天赶路辛苦了，先简单吃点饭填饱肚子，然后带你们去新建的宿舍。”

众人见到粮食蜂拥而上，等十三和上官燕他们挤到前面已经没有窝头了。

“得，燕姐，这回咱得饿一晚上了。”十三轻声道。食堂里没有管理员，不管你吃得饱不饱，只是定量提供，不会再添加任何饭菜。同样没吃到窝头的人，也只吃了一些咸菜，十三他们四人便饿着肚子跟领导来到宿舍。

男生、女生分别住在两个院子，每个院子里都有一排房子作为宿舍。

所谓宿舍不过是像大车店里的大通炕。房间很大，炕很长，像是新搭建的，能挤下20多个人。

领导简单讲述了生活方面的注意事项，并通知大家今天太晚了，先睡一觉再说，明天早上开会，登记入册。

一路的行程太累了，大家都解开被褥，打来热水洗完脚躺下啦，还有的人懒得洗脚，到宿舍就睡着了，密封的房间里充满了各种脚丫子味。

宋子韬被身边的人拍了一下：“宋子韬？你怎么也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