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首次失败约会的地点选在操场,周围都是成双入对的小情侣,他们这拨三人组的队形无比“鹤立鸡群”,近处的男男女女偷摸地投来热火朝天的注目。
白浩然被卫泽撅得七窍五官统统起火,旁边密密麻麻的视线像无数火上浇油的吹捧,他的面子里子不约而同地烧成渣,一个念头横生:“李柳一连句分手话都不愿意亲口说?!”
他随即握紧拳头,面目冲着气急败坏飞驰,对拔腿就撤的“狗男女”扯开嗓:“你是李柳一什么人啊!我呸!算什么东西!你们给我等着……”
青春期的男女生时而厮混在一处,在适合无病呻吟的年纪,课间总会同仇敌忾地抱怨作业、游戏和多愁善感的情书,可发育速度仍旧有泾渭分明的差别。
卫泽千算万算也摸不透李柳一在听歌、漫画书和发型等方面情有独钟的癖好,特别是她在想什么,生怕胳膊底下的“神秘女子”听了白浩然的屁话,再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心软的征兆,当场来个回心转意,那他还活不活了?!
于是,卫泽小臂上的青筋炸毛般腾起一片,暴走的掌心捂上李柳一的耳朵,跟绑架似的箍紧李柳一脚底生风。
刚逃出几步,“李人质”就浑身扑腾着往外挣,卫泽面无表情地收紧胳膊,继续往前拖,一路仿佛在和一只人形拨浪鼓斗智斗勇。
“哈——”
“拨浪鼓女侠”趁乱踩了卫泽一脚,终于披头散发地跳出来,李柳一张开嘴,先吸了口夜风,顺便瞪了卫泽一眼,等呼吸顺畅,她动了动脖子,反手把龙飞凤舞的长发一团,随手塞进衣领,转过身,认真盯着脏话往外冲的白浩然,一字一顿地回答:“他是我朋友。”
李柳一生了片不怎么标准的圆脸蛋,五官单拎出来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精致,像整形广告上的版本,合在一起却很亲切,挑不出丁点儿的距离感,平时跟谁都是笑脸相迎的哥俩好,仿佛天生没长脾气。
可一旦认真地较起劲,比如现在,那股深藏不露的精致变成凌厉,又刁钻地转为淡漠,从李柳一面部上每一寸毛孔钻出,发少被揉了千丝万缕的月光,盯着白浩然,像个空谷幽兰的野兽派。
白浩然牙关里的脏字暂时没了下文,刚剪的头发被李柳一理所当然的“鬼话”扣在头顶,和黑成锅底的脸色交相辉映,整个人石化了。
那位“朋友”——卫泽却看不出被忠厚朴实的友情所感动的模样,他端着一副工整的目不斜视,倒不是李柳一词不达意,卫泽暗暗咬了口牙,此情此景他早已熟门熟路。
第一次替李柳一说“分手”是高一,据说那个人有一副金嗓子吃多的歌喉;第二个在高二上半学期,自赠漫画王子般的外号“樱木花道”;轮到身后这位……发型好看,每次都是李柳一主动追人,可她的心动和情书上的言之凿凿比一现的昙花还容易凋零,永远都消失得毫无预兆,一开始的“校园歌唱家”大概有一个星期,第二个堪堪维持了五天,这个满打满算没超三个工作日……然后,她又跟没事人似的追下一个。
卫泽烦躁地绷着脸,鞋子低低地蹭过地面,踢开脚边的碎石沙子,李柳一这种时候的没心没肺最烦人。
白浩然终于想好了一击必中的骂人话,刚想发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传来。
“主任来了!”
紧接着,不知哪位“情场老手”训练有素地嚎了一句。
白浩然只好把话憋进舌尖,卫泽抓起李柳一,三个人混进训练有素的小情侣中,各自拔腿奔向反方向。
直到教导主任催命的口哨彻底了无音讯,通往地下器材室的台阶蹿出一排人影,李柳一轻轻扒拉开卫泽的脑袋,动动肩膀,拉着他去看台取卫泽的书包__他怕斜挎的书包带勒着李柳一,又考虑到动手打架的方便性,索性扔在二层台阶。
“呼呼呜呜——”月黑风高夜,书包……不见了!
他俩并排站着,对着空荡的看台台阶面壁后悔,一脸生不如死,没想到牵手的同学还能顺便牵羊?!
李柳一脚跟朝里窝,拧了拧自己身前完好无损的书包带,思前想后地纠结,现在这个点既不好报告学校也不方便叫家长,先发了个短信:“爸爸,卫泽没背过课文被老师留下了,你乐于助人的女儿在监督他,我们会回去得晚一点哦~~”刚隔着屏幕撒完娇,就被卫泽按住脑袋,被要求回教室继续找。
“没有唉,”教学楼前的路灯亮出一圈昏黄的光晕,李柳一把脸贴上凉飕飕的窗户,差点撑破眼皮,往卫泽的座位上下左右地看,“卫泽,好像也不在你抽屉里,应该不会是咱们班的恰好捡到,别幻想了狗狗,那个,我明天起早点帮你贴寻物启事……”
她说完去看卫泽,想随便征求一下本人意见,没想到入眼竟然是一个“梁上小毛贼”,李柳一瞬间吓出一手汗,惊呼道:“呀!”
旁边的卫泽正半蹲在窗台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去的,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木片,已经三下五除二地撬开了窗户的插销,李柳一看了一眼掀起来的铁梢,心惊胆战地压低声音,飞快环顾四周:“卫泽你干什么呢?你溜门撬锁是哪天练成的?怎么不偷偷教我?!快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