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李柳一和她的男保姆 >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2/2)

目录

可假装过去像“打肿脸”一样,时间太短,靠不住的。

灯光温柔地蜷起手脚,李柳一笑开,露了半张脸,拽着卫泽的手合进书,试图将铁掌夹成书签。

只有她的“不解”是一条割舍不下的刀口,卫泽没法,也推不开李柳一口是心非的“不管”,每个睡前故事都像一颗图钉,积少成多后,竟也实实在在地橇开“放下”挨边的门缝。

而这两个孜孜不倦的白痴,卫泽扫了一眼风雨无阻的收件箱,友情一往无前地磨洋工,勉强磕碎层窗户纸。

窗外的牌局渐入“我说我有理”的大乱斗,年龄越长“杀手锏”特别多:“一双老眼有些昏花,重来!”“老胳膊老腿能手抖、能洗牌,我来……”小辈几乎全军覆没。

手机收件箱里的两位,今天总算老马没失前蹄,这点前后不着调的近况误打误撞地衔上卫泽的断片,他对着手机发了下愣,后知后觉地想起所谓的“秘密”,是三中百天誓师的日子。

客厅的墙边挂着一个撕拉日历,二月进入寥寥无几的倒数,卫泽又欺负人地捏住李柳一能说会道、不看书也能讲故事的嘴,算了一下,今天距高考还有一百零一天。

时间在童话里代谢出千篇一律的结局,李柳一没嘴还能动手动脚,她根据卫泽给他擦鞋就黑脸的个人喜好,把他踢回卧室。

“卫!”

“泽!”

“卫!”

“泽!”

卫泽跟个老妈子似的拧了拧布水之兑水的脑子,飞下公交,直接跑到三中。

张大伟和元木木把脸卡进伸缩门,正和看门大爷聊“这一届学生出进门还是翻墙的利弊”。

卫泽老远看见他两仿佛两个手脚不伶俐的小贼,心里一阵感动,准备上前打招呼。

而那边的话匣子告一段落,目光正巧飘过来,他俩昨晚收到卫泽“明天去学校找老师,秘密”的头彩,感情酝酿得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了自己,喊完“卫泽”,扯出熟悉的开场白:

“Hello,卫泽!”

“嗨,卫泽!”

卫泽:“……”

“泽啊,”张大伟飞扑而来,话里话外都是一把肆无忌惮,可手里却是好久不见的拘谨,只把卫泽的一只胳膊拽起来,当成店小二的白毛巾,甩到肩上,“校长刚在台上带头发完誓你就准时来了,我要嚎啕大哭!”

“泽啊泽,”元木木眼看张大伟摆好姿势,走进校门后,终于挑了个最一言难尽的,把脑袋侧到卫泽另半边肩,“我和伟大谁是你秘密?选我你放心,班里宿舍厕所三点一线都给你保密好啦!”

元木木和卫泽基本一般高,为更胜一筹,这根木头硬是坳下腰,一路保持脸不动腿动,卫泽右边像长出一个半身不遂的连体儿,左半拉的张大伟“嘚啵嘚”手舞足蹈,头顶毛发浓密,余光一扫,时常有胳膊肘拎了个“猩猩”的错觉。

他们仨丢人现眼地路过操场。

“注意安全,有序离开!”高三百天动员大会刚散没多久,老师脸红脖子粗地吆喝,一声更比一声烦,有的班分在脚程最偏的位置,顶着发自肺腑的眼皮,井井有序地挤在通道口的台阶。

三班离门近,张大伟和元木木直接把板凳托付给班长,碰运气地接上卫泽。

尘土呼啸而过,卫泽几个等在队伍边上,越过上窜下跳的人流和冬天肃杀的操场,台上挂着一条稀拉的红布,风爬过横幅上扭曲的字,“高考百日誓师动员大会”。

“金榜题名”至少排进人生四大喜之一,高考还有一百天,每个高三生,连着全家老小,不是心情超激动就是内心忒紧张,三中一向都是放榜时引起热议的名校之一,仪式感怎么也得往“结婚”齐头并进,参照朝代更替忽悠造反的动静,必须群情激愤起来。

卫泽放眼望了个底朝天,家长和仪仗队明令禁止,台上一共就挂了个简明扼要得略显寒酸的主题横幅,“猩猩”和“连体儿”往他怀里靠,可以抱团热闹。

“咱们学校真奇……呀呀呀!”元木木“怪”字没出口,低声惊呼,“……校长还没走。”

操场和元木木的细嗓子隔着风声、学生的吵吵和老师操碎心的吼叫,可他说着就弹起来,东躲西藏地在卫泽身上试了一圈,一把拍开张大伟,为了不被认出来再“练字”,用另外半张侧脸面朝演讲台。

校长段恩予站在有些凌乱的台上,脚边滚了一瓶喝剩来不及收的矿泉水瓶,垂着手,他每年都要目送无数学生退场,踩着刀光剑影,迎来他们人生第一个战场。

掉队尾的同学扛着凳子踏上最后一节台阶,这位老校长目光悠远,似乎能容纳宁静壮阔的大海。

大概以他有限又漫长的人生经历,人生太多身不由己的枷锁,“高考结束”固然开心,可并不是一件多值得庆贺的事,不管是鲤鱼跃龙门考得远走高飞,还是究其种种原因,烂成一堆不达线的虚无。

因此,他老人家大手一挥,除了“登台说废话”这项公共流程,三中多了一个:参观学校,仪式感改头换面,似乎……更重了。

李柳一往教室放好凳子,跟着紫薇和江妹妹手拉手挤下楼梯,学校后门铺了几条朴实的砖石小路,平时清静地能听着回音,一到晚自习,路过的猫一叫就特适合装神弄鬼,有个和气质天壤地别的外号:鬼脸。

可每逢参观学校的日子,李柳一费劲地搂着紫薇和江妹妹,处处人满为患。

姐妹差点被挤垮,紫薇和江妹妹几乎身首两处,此刻,一致点头同意李柳一从高一就嚷嚷的盖棺定论:“校长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是站着。”

“元木木,”白浩然躲操场拐角抽了根烟,洗手的功夫,就看见一只往别人身上黏糊的熟悉人影,走近几步,光看了看耳垂,就冷冷地问,“你腰疼不疼?”

元木木不用他拉,扭脸看到人就弯起眼睛跳过去,心里特别美,红着脸跑到白浩然跟前,说:“疼。”

白浩然盯着元木木的眼神专注又毫不掩饰,这位祖宗撒娇都撒出花了,他绷着的嘴被一个字往上提,捏了捏元木木的脖子,抬眼和中间那个不长眼的对视,在心里骂:“又他妈是卫泽?!我靠!还没完了?!敢抢我的人!”

别人打架好歹自我介绍、放狠话、动手,卫泽和白浩然挺省事,两人互看一眼就心有灵犀地拉出架势。

“你俩有病啊!”张大伟作为旁观者,说出元木木的心里话,同时,手指奋力往天边一指。

那边的校长先一脸疑惑地认出卫泽,不等欣慰“卫泽同学真是好,真是宝,心系母校,支持……”凉风一吹,元木木和白浩然单拎出来没空记脸,可他们三个再次结成打架的原班人马,“敢情又要拆台打架?!”老校长当即手叉腰,作势要跳下几米高的看台。

卫泽几个还在面面相觑地研究校长的手语,就被张大伟按头掐腰,几个人团成一个一拜天地的包袱,面朝段恩予敷衍地拜了个早年,大伟又一声令下:

“跑!仙楼!”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