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了那个少年（2/2）

“乐乐，你要原谅你的爸爸妈妈。”

“乐乐，你知道吗，只要你好好努力，你爸爸妈妈一定会更爱你。”

男孩拉着她的手。

“画画，是乐乐心底的声音啊。”

“乐乐，你别哭了，不然你打哥哥？”

男孩为她鼓掌。

“我们乐乐真厉害，又是第一名呀！”

“如果乐乐把这首曲子学会，哥哥有奖励。”

男孩倒在她面前。

“乐乐，别怕，哥哥马上就回来了。”

男孩躺在病床上。

“乐乐，如果哥哥没有回来，那哥哥一定是去了更美的地方。”

傅橙乐无声的泪在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心好像在被无数把刀切割，霎那间鲜血淋漓，突然她好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嘴唇微颤，失声大哭。

丢失了壳的蜗牛，在尘埃里独自爬行，它被划伤、被刺破，它甚至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自己的壳。这一刻，她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家，自己曾经唯一信赖的依靠。

她的小哥哥，就在她眼前。

*

谭简言站在窗外，看着傅橙乐模糊的身影，或站或坐或走或说话或沉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动了，一步一步走近自己。

哗的一声，窗户大开。

面前的女孩长大了，长长的头发不似记忆里的短，白嫩的脸庞比记忆里瘦的多，樱红的唇，小巧的鼻子都和记忆里有所不同，只有水灵灵的大眼睛和记忆里一般无二，惹人怜惜。

女孩先是一愣，随即眼眸中有什么碎裂了，泪淌了下来。

她哭了。

谭简言心口一疼，双腿控制不住的靠近窗户，谁知道女孩突然放声大哭，他顿时心疼的无以复加，好似看到了多年前遗失在街角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她红着眼睛害怕地扑进自己的怀里。

乐乐，别哭了。哥哥带你回家。

那时他拉着小女孩的手如是说。

乐乐，别哭了。哥哥回来了。

现在这句话却卡在了喉咙里，似火烧，似针扎，疼的他眼眶微红。

女孩却突然止住了哭声，愣愣地注视着他，神色不明。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又猛地转身，身影消失在谭简言的视线里。

谭简言看着空无一人的窗口，仿佛从里面冲出一只猛兽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鲜血肆虐，双目眩晕。

她不想见到自己？

而紧接着却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没等他反应，怀里就猛地扑进一具温软的身体。

*

傅橙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是幻觉吧，是错觉吧，他怎么可能出现。

她看不到门外一脸惊愕的夫妇，也看不到脚下的路，她只要到外面去！

一头扑进少年的怀里。

是活的！是热的！

她的小哥哥真的回来了！

再一次的情绪失控，素来冷静的傅橙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它们好像有了意识，一定要冲出去。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紧接着就是难以自抑的呜咽。

谭简言看着在自己怀里失声痛哭的女孩，终是忍不住，任由眼泪溢出眼眶。

他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傅橙乐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似哄似安慰，低哑地声音微微颤抖：“乐乐，不哭了。乐乐，不哭了。不然，你打哥哥？”

谁知女孩顿了一下，轻轻挣开他的怀抱，闷声道：“好。”

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任由傅橙乐发泄着她的情绪。

她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丝毫没有痛感，不及心里疼痛的万分之一。

六年没见了。

六年的病魔几乎要杀死他，他的生活不是在手术中就是在等待手术，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毁灭，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分分秒秒都在和死神交战的折磨让他喘不过气。多少次都想放弃，不想治了，父母坚决的眼神却一直拽着他，再等等吧，再等等就会有合适的心脏。

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一年的恢复期，一年的观察期，终于他好了。

他可以和一个正常人一样，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放肆大笑，可以情绪高涨，可以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倒下。

他终于可以放心回来看看自己的小妹妹。

不知时光荏苒，过尽千帆，她还记不记得他这个儿时不辞而别的小哥哥？

所幸，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谭简言深深地望着眼前又哭又笑的可爱女孩，心头有一把火在烧。

他拉住女孩挥动的双手，把它们放到自己的胸口。

傅橙乐感受到谭简言胸腔里强而有力的跳动，那是生命最初的力量。

恍然见，她听到低沉又不失温柔的喃呢：“乐乐，哥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