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2)
“你他妈少放屁。”季锴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强迫他靠近了自己几寸,一抬腿,膝盖就狠狠的顶上了人渣的胃部,他被这一记重击踢得直不起腰,过了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然而季锴又是一脚过去,这人渣贴着地,在后巷的地上拖出了不浅的痕迹。偏门的小巷不远处,刚刚好停着陈渡的车,这一幕刚刚好落在了陈渡他们的眼睛里。
“陈哥,这我们要管吗?”
“你看到什么了?我怎么没看到?这有监控吗?我不知道。”陈渡装作一副眼瘸了的表情看向了指挥车里的其他人,“你们看见什么情况?怎么我就没看到呢?”陈渡忍不住暗暗的给季锴叫好,这禽兽,早就该收拾了。
季锴在昏暗的灯光下,倚着墙面站着,好像斜靠在墙上的一把没出鞘的利刃,看似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极为锋利的刀刃,静静的看着地上的人渣,等着他可算缓过来了,季锴竟然主动扶起了他,还帮他拾回了钱包“先生刚刚有些醉酒,现在该醒了,等下正常结账就可以了,刚刚先生不小心摔倒了,我扶着先生起来。”季锴明明看见了警方的车,可是并没有在意,他吃准了这些人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渡在车上反复看了季锴爆锤人渣的录像,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季锴的身手,也太好了,虽然那个人渣并没有反击,可是看季锴出手的速度,这个人属实不简单,可是今天看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整个场子除了刚才的小插曲,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收队。”陈渡通知了场子里的同事,顺便安排了派出所的人在这里等着那个人渣出来,监控摄像头拍到的视频还在,被季锴打翻的杯子也被陈渡派人取了出来,加上那个人渣身上的料,陈渡对辖区派出所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你那边怎么样?”江沉在任务结束的第一时间就给陈渡发了信息,他实在想知道季锴的情况。
“回去说。”陈渡故意不给江沉一个明确的答复,回过这么一条之后,陈渡就把手机开了个静音模式,丢在了后座上。
警局三楼会议室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江沉和沈昭早就到了,刘雨桐脸色有点苍白,倒不是出任务时遭遇了什么,而是被江沉一路狂飙,给晃成了晕车,陈渡的出现好像让其他人看到了救星,眼神嗖的一下,亮了起来。
“怎么?”江沉刚刚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到陈渡干脆直接跳了起来。
“屁事没有,到时给辖区派出所逮住了一个下迷和谐奸药的败类。”
江沉听到这句话可算送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其他人先走吧。”既然季锴没有问题,自己也就安心了。
陈渡偷偷拉住了他,动作很轻的在他的手里塞进一个小小的金属块:“你看看这个。”分明是存着季锴打人那段视频的那个U盘。
虽然陈渡不知道江沉和季锴的关系,但是也能隐约感觉到写什么,这个U盘陈渡思来想去,还是主动交给江沉比较好。
江沉急忙拿了一部电脑来,打开U盘里的内容,视频里的人分明就是季锴,可是,江沉却对他有些陌生,这真的是那个一直帮自己做饭的大哥吗?江沉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样好的身手,可能要和自己不相上下。
“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场子没有问题,不过这老板倒是挺有意思的。”难得陈渡并没有想和江沉拌嘴的意思。可惜江沉并没有好好的体会这句话里面的善意,他的心思都在那段录像上。
突然,他发现,季锴现在扶着那个人渣回酒吧的时候,甩了一下手腕,“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手腕受伤了?”江沉现在也顾不得思考季锴为什么身手这么好了,一心想着他的手腕。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好好的帮他揉一揉。
“行了,soloist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和沈昭这边进展也顺利,明天你就过来好好看着你家祯祯,省得吵得我头疼。”
江沉此时的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方面,自己是警察,查清楚任何有可疑的人都是自己的职责;另一方面,自己要被迫怀疑自己最不想怀疑的那个人,为了公允,还要派别人去查,一时间江沉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虽然混蛋得天经地义。
他从药房里顺了一支红花油和一支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想给季锴拿过去,又怕让季锴察觉到自己正在查他,稍稍平复一点的心绪又开始泛起了酸水。
江沉向来不喜欢什么诗词,然而现在,他却明白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他看着季锴的家里亮着灯,始终有点害怕,不敢拿出钥匙,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江沉围着单元门转了几圈,活像个做错了事还非要和老婆吵架,冲动之中摔门就走,又后悔了,思来想去不敢回家的妻管严。江沉甚至想过,要么干脆回自己家算了,可是一想起季锴在后巷里甩手腕的动作就忍不住想上去。
“算了,先上楼看看他,没事再走。”江沉像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原地站了几秒,掏出了钥匙。门没有反锁,看来季锴还在等着自己回来,这样想着,江沉突然生出了几分归属感,虽然这归属感里掺杂了些许的愧疚。自己一个孤儿,从没有在哪里感受过‘我等你回家’的温情,直到过了而立之年。
江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到底是在期待长兄对幼弟的手足情谊,还是在期待他能够跨越血缘,直接给自己一段比亲缘关系更加不讲道理的,另一种关系。
桌子上摆着一碗温热的山药粥,季锴不在餐厅,大概是睡了?江沉忍不住放轻了动作,他看着这碗粥,心头突然间失去了多余的暖意,“他不记得我不吃山药的?不应该啊,我明明告诉过他的,不只一次。”
江沉的心里翻出了更多的酸楚,好像自己满肚子的愧疚可算找到了一个出气口一般,“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挂名弟弟而已,他怎么会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里?忘了就忘了吧。”
就像是积攒了全身的力气打了一拳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江沉为了这些许的怀疑与试探自责了许久,他恨不得季锴有所察觉,然后来找自己解释几句,哪怕是吵吵架,而季锴只回应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哦”。江沉有些恼火,这火气是冲着自己来的,气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端起桌子上的碗,将里面的粥一饮而尽,“我本不该贪心的。”江沉心里默默道,于是放下了红花油和药膏,转身替季锴从外面关好了房门。
季锴听到了声响,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江沉已经走了,桌子上的山药粥也喝了个空,“这小子定是饿了,连锅里煮的番薯糖水都没看见,直接喝了我这碗。”季锴心里暗自思忖“不对,这小子不吃山药的啊!”
季锴看着茶几上摆着的药膏,明白了几分,“小子定是误会了,脾气还不小,学会摔门走人了。”季锴觉得江沉有些幼稚得可笑,他掏出手机,想向这个傻小子解释几句,可是该说些什么呢?自己该如何开口?
季锴的脑子里否定了一个又一个开场白,就在这时,手臂上的伤突然作痛,像是在提醒自己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罢了,以我现在这个样子,用什么身份和他解释呢?又能给他什么承诺呢?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季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明知道自己的境地,却克制不住心里那点痒痒,想偷偷的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不过这点好有什么用处么?徒增烦恼罢了。季锴从厨房里盛了一碗糖水,一饮而尽,这糖水入了嘴似乎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