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行了，妈，别再装东西了，我就去个七天，又不是不回来。”

“你就提个行李箱，不多。你不是最爱吃海椒吗，多给你拿一些。要是吃不习惯那里的饭菜怎么办。”

苏小姐静静地看着，看着看着，母亲弓着腰的身影，慢慢的，在眼里显得朦胧了。

拿着汗湿的车票在人潮中行走，苏小姐到了站点看到了自己要坐的那辆车。放好行李后甫一上车，铺天盖地的说话声和孩童的哭叫声如潮般喷涌而来，震得耳膜鼓鼓地跳胀着，沉闷的空气混杂着各种浊气，香的臭的，闷得人心里发慌，热浪拍在脸上，像是有鼓风机在往衣服里钻。狭窄的过道上堆满了瓜子花生壳，偶尔还有饮料打翻外地的残留。人都差不多入座了，时不时有人抬头打量着在找寻座位的苏小姐。

发现自己的座位上被一个正用报纸挡着脸打鼾的肥胖男人给占了，苏小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立了几秒，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人的肩膀。

鼾声依旧震天。

苏小姐硬着头皮，在一些人好奇的注视下，又戳了戳他。

“妈的，谁！”那人把报纸从脸上扯下来，破口大骂，“老子这才刚睡下呢！哪个批乌龟王八不长眼的！”脸上的横肉随着身体起伏颠了颠。

顶着俩绿豆大的眼睛看了一眼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苏小姐，口气更是强硬：“你戳我做啥子！你没看到我在这里睡起的吗？！”

这儿聚集的都是山城本地人，说话的语气一个比一个火爆。本来天气就炎热，此刻人心也燥燥的。苏小姐突然来了勇气，嗤鼻冷笑了声，脱口而出的方言正宗又彪悍：“我做啥子，你说我做啥子？”她指了指座位，亮出自己的座位号，“看到号码没得？嘞个地方是老娘的位置！你霸占到起你还有理了？！”

原本以为是个弱兮兮的小白兔，没想到是只不可貌相的河东狮。胖男人眼皮跳了跳，起了耍无赖的心思，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我不管，老子先来的，你自己来慢了，该背时。”

苏小姐听得额头青筋暴起，刚准备据理力争，衣角就被背后一老太太拉了拉：“妹妹算了，莫跟他吵了，另外占个位置坐嘛。”

苏小姐看了她一眼，抿唇笑了起来，语气却是阴森森的：“我凭什么。”

凭什么要主动充当弱者，向强者低头。

苏小姐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小题大做，是她的就该是她的，不能让旁人鸠占鹊巢。

她一个转身就下了车，跑到保安室里喊了两个保安过来，指着车厢里那个胖男人冷冷道：“叔叔，就是他，平白无故占了我的位置。”

胖男人当即变了脸色。

保安听了朝他走了过去，客客气气地说：“先生，请把你的票拿出来给我看看。”

胖男人额头渗出汗来，在身上摸了半天都没掏出张纸来，周围人的视线如同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让他如坐针毡。

“那个……我……”他磕磕巴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来。

保安听他言辞闪烁，便明白了：“既然拿不出票，就请先生你下车。我们这儿没有坐霸王车的规矩。”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胖男人拖着庞大的身躯往车门边移动，愤恨地看着一脸平静的苏小姐，忽的嘴角浮出一丝狞笑，隔空朝她啐了一口。

苏小姐也不知怎的，突然危机意识萌生，瞬时眼疾手快地不知从哪里拿了张报纸挡在了脸前。果然就听到“啪嗒”一声，一口唾沫黏在了报纸上。

“傻婆娘！呸！”胖男人见偷袭未成，脸色涨红着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苏小姐冷着脸将报纸丢进垃圾桶里，扫了一眼旁边的报纸架，往座位的方向走了回去，成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排头的几个乘客目睹了刚才的情形，嘴里都骂着那个胖男人：“我去，什么人啊这是……”

“他霸着人家的位置还觉得自己占理了……”

“就是就是……太没素质了……”

苏小姐憋着一口气，把耳机塞到了耳朵里，闭眼假寐。虽然表面平静，可心里如烈火烧灼。

“算了，见怪不怪。”她默默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