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2/2)
君溟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待逼近南逸,缓缓俯身,与其近在咫尺。
南逸无奈道:“那日我划破你腰带,今日你解开我衣袍,两不相欠了!不用这般仇视!”
君溟闻言,对上南逸故作惊慌的眼神一字一顿道:“我年幼不假,可杀你之心日增。灭我南煌,杀我亲族之仇不得不报。你是救了我,我的命你随时可取!可我在世一日,你的命我也不得不要!”
言毕,将南逸身侧换下的上衣抽过,转身离去。只留南逸怔怔出神。
兮画等待良久,只等来了一件上衣,她诧异的看向君溟。
对方想起方才剑拔弩张的场面,尴尬轻咳道:“他已经醒了,让他自己更衣吧!”
解释完,君溟便匆匆离开。兮画闻言,却喜不自禁连忙将南逸醒来的消息告知众人。
子琴早已知晓南逸醒来,他故意假装昏睡,实则是想试探,究竟是哪位“殿下”想置他于死地。
可回府几日,除了郁王南遃多次登门,其余兄长还似从前那般,不相往来。
昨夜子琴将这几日在建邺城中见到异样禀告南逸。一连几日,她与兮画都出没在建邺城中酒肆饭馆,歌舞坊所,甚至连青楼妓院都踏足查探。的确多了不少外乡之人。
南逸问道:“这些人有何共同之处吗?”
“有些外乡人临时落脚,有些人是恰好经过,子琴观察日短,无法确定。不过在醉芳院,多次见过身上刺有六微星的刺青的人。”
“六微星?”
“不错!”子琴言毕,便将兮画所画的六微星递给南逸。
画上之物,乍一看其实是一朵紫薇花,似花瓣柄一般的六条长线由花蕊向外旋出,末端便是六颗微星。
南逸在建邺多年,第一个接触的江湖中人便是墨离尘,此刻不禁想到了他,而这些人又在醉芳院出没,南逸不知这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他与墨离尘相交十年,自认赤诚无私,可对方周身却始终朦胧着一团轻雾,南逸根本看不透。
正思量着,子琴开口道:“殿下,属下还暗查了郁王?”
“理由!”
“殿下回京之后,太子久不离宫处理政事,成王整日在府吟诗作对,越王依旧出现相公馆。只有郁王常来王府!总是探询殿下伤情!所以……”
“子琴,怀诺心地单纯,绝无害人之心,若他想害本王,单凭本王擅自离京之事便可大做文章!他待本王一片真心,若本王因敌人含糊不清之语便猜忌于他,他会作何感想!不管你查到什么,都停下!”
子琴解释道:“殿下,子琴并非怀疑郁王,而是郁王的嫡兄,太子殿下!”
南逸立刻抬手止住子琴话头,随后扬手道:“日后不必明查暗访了,在府中休养几日。此次贺州一行,你也辛苦,下去吧!”
子琴拱手告辞,心中困惑不已,不知自家王爷究竟急于寻找真相还是害怕得知实情?
答案只有南逸自己知晓,太子和墨离尘的关系,清凉寺中面具人口中那句“殿下”和六微星的关系?
于他而言,自问没有比墨离尘更懂自己之人,与那人相处,甚至无须言语,对方便知己意。至于太子,他不得不承认,只有顺其意愿,母妃才能在深宫安好。
因此,这一切越明朗,他内心越排斥。
此刻南逸平躺床榻被众人围观,他唯一欣慰的是,这所有眼神里的惊喜都是最真挚的担忧,这样一想,他轻笑出声,想来上天待他也不算太薄!
见南逸没心没肺的笑,思棋埋怨道:“殿下这个时候还能笑出声来?看来是耀山的炭火不够旺!”
“自然,东漓世代得水神庇佑,本王更是能入碧海遨游之人,区区炭火能奈我何?”
思棋白他一眼,不再出言,论口舌之争东漓能胜过南逸之人,只怕还未出世。
迟书依旧目露担忧道:“若殿下再这般不知轻重,只怕水神也难佑平安。殿下,这样危险之事,切莫再做!”
南逸侧目看到挂在迟书眼睫处的泪珠,连忙哄道:“好好好,本王知错!下次再也不只身犯险了。四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尚在王府,本王怎舍得死?”
言毕,便看到紧跟在迟书身后的君念,心中无限柔软,向君念伸手道:“念念!”
君念犹豫片刻才朝南逸走去,她一步三磨,南逸不禁蹙眉问道:“是王府住的不习惯吗?”
君念摇摇头。
南逸看向迟书,似在寻求解释。
思棋忽然出言道:“不用看迟书,是我口无遮拦,殿下罚我吧!”
此语一出,南逸便知自己和君溟苦心隐瞒之事还是被君念知道了,自己和君念在南煌夜谈来之不易的信任也全部破碎。
他无奈苦笑道:“不怪你!”他扬手,示意众人离开。君溟,君念的言行举止,不断提醒自己:出兵灭掉南煌,是真!杀亲灭族之仇,是真!
而这些怎么能怪思棋?自己举兵进犯,君家皇族残遭杀害,南煌无数百姓惨死,怎会因自己舍生相救而将家国之恨消弭?
说自己一片赤诚,想给他们兄妹一生安稳,谁信?
仇恨,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