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2/2）

“已经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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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们一点点的挖掘，桃花醉也慢慢地显露了出来，那酱色的酒坛冰凉而潮湿，似乎还带着冬雪天流下的未干的眼泪。

李承鄞兴奋地一把抱起那桃花醉，放在手里细细地端详着，他没有注意到，那桃花醉下面，还沉睡着一把冷峭的金错刀。

我伸出手，趁他还在打量着桃花醉的时候，从洞中拿出了那把金错刀——是时候，把它唤醒了。

我握着它的刀柄，一把拔开那镶着我们西域玛瑙的雕花刀盖，顿时，那金错刀就闪着寒光，照亮了我的双眼。

我拿着它，慢慢地站起身来。

“小枫，你看——”

李承鄞正一脸孩子气地举起桃花酿望向我。

望向我——他顿时怔住了，那个他最爱的女人，他唯一的妻子，正站在他的身前，手举一柄刀，眼带杀意，冰冷地俯视着他。

“我都记起来了。”我望着他惊愕的神情，平静地解释道。

他眼里顿时一片死寂：“所以，你现在，是要杀了我吗？”

他正对我，缓缓地站了起来。

“是的。”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他。

而李承鄞，听见我的回答后，竟没有一丝诧异，也没有一丝愤怒，更没有一丝恐惧。

他低下了头去，肩膀开始非常不明显地颤抖起来。

接着，从他的喉腔中，低低地渗出一丝绝望的笑来。一开始，那笑声很轻很小，可渐渐地，它竟从一丝微风盘旋幻化成了一场龙卷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就高亢地盘旋在凤舞宫的天空。

他的肩膀亦随着他那罗刹般地大笑颤抖得厉害，像是一场排山倒海、毁天灭地的海啸。

他一直笑，一直颤抖，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咳喘着平息下来。

李承鄞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神狠戾地望向我。他的眼睛布满了刺眼的血丝，鲜红血腥，狰狞可怖。

他绝望地，一步、一步朝我走来——不，他是，朝我手中的金错刀走来！

接着，我就感到他用他的胸膛顶住了我的金错刀。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手，握住了金错刀的刀尖，他的手心顿时渗出了骇人的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尖滴落在地上。

“来啊，杀了我。”李承鄞以这样的姿势对着我，凄凉地笑着。

“像上次那样，杀了我啊！”

他突然悲恸地大喊一声，然后使劲地往金错刀的刀尖撞来！

我的双手一震，我感觉到，那把金错刀穿透了他的华服，钻开了他的肌肤。

我震惊而惶恐地望着他，却见那刀口四周已然溢出了鲜红的血液，就在他心口的位置。他银白色的衣服顿时猩红一片，甚是吓人。

不知为何，我的手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

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所有的决然、愤恨、笃定在看到他心口处溢出的鲜血时竟全部弃我而去！

我双手一软，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哐当——

一切都像一个残忍的轮回，随着手中的金错刀哐当落地。李承鄞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凄厉地放声大笑起来——

“你不是恨死我了吗？你不是做梦都想杀了我吗？为什么不杀？为什么下不了手！”

他贴近我，嗜血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我，嘴角渗出一丝讥讽的笑来。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你舍不得，因为你爱我！”

他朝我疯狂地咆哮着：“你看清楚了吗？你爱我！”

突然他一把捏住了我的下颌，双眼通红地嘶吼着：“说——你爱我！”

“说啊——！！！”

下颌出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我眼前的这个人，他是那样得疯狂，那样得绝望，他手上传来的怒意恨不能要将我挫骨扬灰。

我像一具破碎的风筝，低低地挂在他的手上。

好累，真的好累......

如果可以，就让我，烟消云散吧......

我眼神涣散地望向他，而那一望，似乎终于唤醒了他的理智，他双眼突然惊慌地闪烁起来，然后，松开了手。

离开了他锁着我的的手，我顿时浑身无力地跌倒在地。

李承鄞愣睁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求求你，放手吧——”我瘫倒在地上，疲惫地冲他说道，“放我走吧。”

他听见我的声音，却一下子从惊诧中晃过神来，旋即嘲讽地笑了起来。

“今天，除非你杀了我，否则——”

“我绝不放手。”

不容一丝驳议，他决绝地向我宣誓道。

果然......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那如果，是这样呢。”

我从地上捡起那把还滴着他鲜血的金错刀，像雁门关外那次，把它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筋疲力竭地望着他，凄然一笑：“这样——你会放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