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被凌迟的感觉,张黎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痛,之前的离婚是他提的,多霸气多威风,要么关店要么离婚,说得轻松得意,眉毛都不皱一下,现在想想,又是多么可笑啊!
如今沈遇拒绝他,他才真切地明白自己有多后悔,他自以为的勇敢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如果说在这之前还有一丝残存的希望,希望生日这天会出现奇迹,沈遇的奇怪言语、犹豫不决都是在为这一天的到来做铺垫,现在张黎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电话铃声想起,张黎心下一惊,以为是沈遇打回来的,没想到是孙嘉茜,电话那边她哭得惊慌:“黎哥,你快来看看吧,有人把店给砸了,老板不在,就我和时幻两个人在这,我们……”
“你先别哭,报警了吗?”张黎立刻冷静下来,“我这就过去,知道砸店的是什么人吗?先报警。”
“我不敢!”孙嘉茜哭得抽泣,“黎哥你不就是警察吗,你快过来吧,我怕他们一会儿再来,好像不是学生,他们有几个人脖子上都有纹身。”
说得有模有样,柳时幻对孙嘉茜狂竖大拇指:“厉害啊你,这样的演技不考北影多可惜,做个店长真是屈才了。”
孙嘉茜抹抹眼睛,也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居然真挤出眼泪来了……”
张黎喝了啤酒,但还是飙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咖啡店,往日里热闹非凡、灯火通明的小店一片漆黑,从外面看,特别符合被砸之后的景象。
门没锁,张黎狂奔进去,屋里没开灯,借着清明的月光,他依稀看到了整齐完好的桌椅与吧台,但店里空无一人也安静得可怕。
张黎屏住呼吸,知道这是一场预谋但还是莫名地紧张,哪怕他经历过无数更惊险更充满未知的场面,此刻还是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突然间吧台下面跳出来两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只蜡烛,晃动的火焰照亮了这两个人的脸孔,是孙嘉茜和柳时幻。
“欢迎光临啊,张警官。”孙嘉茜笑着说。
“张警官,请问您要吃点什么吗?”柳时幻恭敬地颔首。
张黎语塞,仿佛置身于梦境中。
“如果您不知道吃什么,小店为您准备了蛋糕。”柳时幻打了个响指。
张烨和苏暖青推着三层蛋糕出来,张烨说:“哥,嫂子在出差,让我们帮你过个生日。”
苏暖青说:“我哥说刚才电话里说的都是故意气你的,让你别生气。”
张黎脚上犹如钉了钉子,迈不开步。
“过来吹蜡烛啊!”张烨喊了一声,“这就傻了?你这心理素质可真给警察丢人。”
张黎确实是傻了,又惊又喜,又有点失望,没有沈遇的生日,就算有人一起庆祝又有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每年这一天沈遇都无比重视,他压根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与众不同。
“就……就这样?”张黎问,“还有别人要出来吗?”
“嗯……还有一个。”苏暖青故作神秘,“出来吧。”
张黎一瞬不瞬地盯着厨房的方向,一颗心七上八下,在看清出来的人是陈乒时,眼底的光又一次暗了下去。
陈乒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小盒子,跟变魔术似地笑出两个酒窝:“张队,这是嫂子给你的生日礼物,让我转交给你。”
张黎有点晕,他向旁边挪了一步扶着吧台,柳时幻倒了一杯水给他,张黎咕咚咕咚喝下去才镇定一些,他理应有缜密严谨的逻辑与思维,早早识破一切,但此刻却想一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
“你再不过来吹蜡烛,蜡烛就要烧没了!”张烨催促道。
张黎终于走了过去,也觉得自己这么犯傻充楞有点丢人,鼓起腮帮准备吹蜡烛。
“等一下!”张烨一惊一乍地。
“又怎么了?”张黎问。
“先唱生日歌。”张烨眉飞色舞地说,“我们一起先唱生日歌,Music!”
一个单音节的吉他拨弦声响起,张黎觉得此刻的他才是最需要搀扶的,他不是有点晕,而是真的要晕过去,他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弹着吉他向他走来的人,停止了心跳与呼吸,也凝固了表情,他知道此刻的他看起来一定很可笑,他的表情一定很呆滞,眼神也一定很离奇,但他无力改变。
沈遇一身帅气的西装,像降落在人间的精灵。他熟稔地弹着生日歌,面色柔和,眼神却专注无比,含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张黎追随着他的视线,直到所有人轻声唱完一首生日歌,他还陶醉在这样的眼神里,而沈遇摘下吉他递给陈乒,慢慢的,脸上荡开一个迷人的微笑,随之向张黎伸出了手。
张黎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按照引导把手伸过去,沈遇用世界上最轻柔的语气对他说:“还有二十分钟十二点,所以我们先做点别的。”
沈遇一只手握着张黎的手,另一只手单手拿出手机,调出录像模式,把它交给孙嘉茜:“录吧。”
孙嘉茜开始录像,柳时幻和陈乒去点其他桌子上的蜡烛,张烨搂着苏暖青,苏暖青眼里噙着泪。
沈遇对准张黎的嘴唇吻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不是风过无痕,而是探进舌尖,温柔地勾缠,继而缱绻深刻,分明是一记缠绵悱恻的深吻,并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苏暖青鼻音重重地问张烨:“我哥不是打算亲二十分钟吧。”
张烨垂下被闪瞎的狗眼,无可奈何道:“我看,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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