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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不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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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七八日,白间成天看奏折批奏折,很快便学会了处理一些朝政上的小事,虽有时还不能在大殿上将条理陈述清晰,可也比往日两眼一抹黑好上太多。

他批完呈给太后过目,几乎都没有差错,偶尔朝臣到太后宫中回话,还会夸上他几句。

赵月心中欣慰,儿子算是开窍了。

也就如此想了一会儿,宫中遍寻白间而寻不到,赵月的兄长赵玉到宫中回话,早朝后白间留了他宁王叔家的堂哥白起在书房待了一会儿,白起出宫不久,他身边的王文带着一个小侍卫出了宫。

赵月听完顿时气上心头,吩咐下去在城中寻找白间,切不可走漏消息。

心中想着,若是今日找他回来,定要结结实实给他一顿鞭子。

白间穿着一身侍卫的衣服跟着王文出了宫城,四处张望。

城门外茶棚里站着一位着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怀中抱剑。

面如美玉,目若秋水,右眼下一颗泪痣最是勾人,身长七尺六寸,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白间见他,崩了一路的脸终于放了下来,拔腿向那男子奔去,口中叫到:“白起哥哥!”难得见少年人开怀,听得这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

白起与他一向亲近,绕是他在楚国做质子日子,也时时与他通信,兄弟俩聊些闲事,白间从前在他心里还是个醉心剑术与音律的少年。

只是如今君臣有别,得提防着有人拿这些事情做文章。

白起迎了过去,压低声音行礼,道:“君臣有别,皇上不可。”

“在宫里守着钉子式的破规矩就得了,出来你就随我吧,哥哥!”

“不可。”

白间对于这个自己登基后就十分恪守规矩的堂哥感到万分无奈,只得假正经地吩咐他:“寡人微服私访,白将军不可叫我皇上,要换个称呼。”

“嗯?公子?”

白间扶额,不理会他这一句,又道:“兄长,衣服呢?”

白起平时装得正经,其实内心对他这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兄长十分受用。

只答道:“去买。”

白起指了指前面的方向,又道:“从这条街左拐是十梓街,在那买了就换上。”,说完,他带着灰头土脸的二人过去买衣服。

白间头一遭自个儿出宫,见什么都好奇,这里看看那里瞧瞧,都被白起拉了回来,实在是他现在这身衣服太过惹眼。

三人找了家铺子,随便挑了衣服换上又继续逛街。

王文一路跟在后面,唯恐自己和白间被人流挤开。

“王公公,你其实....不必跟这么紧。”

“将军,小的哪儿敢不跟着啊。主子若是磕着碰着,小人十颗脑袋也不够砍呐。”王文说完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有我在,你放心。”

白间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玩得十分投入。

挤进一处人堆,竟被套圈吸引住,一连扔了十个圈都不得要领,什么东西也没套中。

这厢还想套圈,摊主瞧他一身富贵人家打扮,身上却没带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不由得怀疑他是想白玩了就跑路的,便道:“先给钱,后套圈。”

白间摸了摸身上,一时语塞,只道自己没钱。

摊主白了他一眼,推搡了他一把,道:“没钱出什么门,穿得人......”话未说完,白起便将一枚银子塞在摊主手里,示意他别再说话。

白间又拿了圈,一连扔几个进去,终于套中了一对兔子,也不理会方才摊主的无礼之举,便自顾自提着兔子继续逛街。

街上衣香鬓影,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他们走了不多时,便有一队官兵过来封锁了街道,但是并未说明是何原因。

今日是吴予安父母的七七,按家乡旧俗是要在家中烧纸钱,但如今已远离家国,姑侄二人只得先将一切备上,待夜间再去城外河边烧些纸钱。

吴颐带着吴予安来到长安路,那里有许多卖杂物的店铺,也有卖各种玩具,小吃。

吴予安被眼前的风车吸引,驻足不前。

吴颐兀自想着买纸钱的地方也远,小孩儿难走,就让她在这看着,待会儿回来给她买个风车回家,交代了她几句便转身离去了。

白间逛及此处,见吴予安蹲在摊前看着随风转动的风车,想要伸手去摸,却怕把风车弄坏,只得十分克制,用手撑着自己的头,嘴巴气得鼓鼓的,像只生气的河豚,只觉十分可爱。

被她吸引,遂蹲在她身旁,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态,只觉她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与今日一路走过来所见到的大人,小孩都不相同。

虽一身粗布麻衣,却是一副矜贵模样,淡然自若。

与自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晌,白间开口问道:“你想要风车吗?”

吴予安侧头看她,想到姑姑嘱咐的话,没有开口。

“我送给你。”白间诚恳的与她搭话。

“谢谢你,不用。等我姑姑回来,会给我买。”吴予安说着,用手捂住嘴巴,眼底露出一丝甜笑。

这样的笑意,是他在宫里从没见过的。

他被这丝笑意暖到心底,也不由自主带着笑,问道:“你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呀?”

“半个时辰。”

“你一个人不怕吗?”

“不怕,姑姑会回来。”

二人一问一答的聊了几句,白起过来叫他:“公子,家里来人了。”

白间顿时被败了兴致,眉头一皱又变成一张苦瓜脸。吴予安不解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哥哥家里来人了,不能再陪你了。你在这里乖乖的,哥哥送给你风车。”白间说完,向白起要了一锭银子,付给摊主,并再三叮嘱一定要等吴予安的姑姑来了才能让她走。

摊主连忙点头。吴予安还未清楚状况,就见白间塞给她一个笼子,温柔道:“小丫头,哥哥把它们送给你,你要好好照顾它们。”

“谢谢哥哥。”吴予安接过,看了看一身月白色士子长袍,气度不凡的白间,又看了一眼笼中的一对汤圆似的兔子,打心底里欢喜。

趁着吴予安逗弄兔子的间隙,白间踏着小厮的背上了马车,坐在靠窗的一边。

白起坐他对面,默不作声。

随着车身摇动,马车往回宫的方向驶去。

白间将头靠在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蹲在风车摊前逗弄兔子的小姑娘。

时间确是在这一刻停止了,秋风偷偷捎来花香,却引得枝头不平,微微摇落坠下轻薄的铜色叶。

白间将手伸出窗外,截到一片秋叶,有气无力的放在嘴边“噗”了一声将树叶吹落在车厢里,嘴里没好气地叫着:“真没劲。”

夜半时分,白间趴在长安宫里的床上,从窗户望去,银河西转,月上天街。

他不禁想起小姑娘的一丝甜笑,就好似她住在月亮里,不必费多大劲,一抬眼就能看见。

今日太过美好,不如他一动,背上便火辣辣的疼来得真实。

也是这一丝甜笑,在今日将白间那颗原本就炽热的少年之心,熨烫得更加温润如玉,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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