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2/2）

“……还行吧？”杀马特顾反捋了捋刘海，道，“昨天在理发店蹲到半夜，新出炉的。”

原来你昨天半夜才回家是这个原因！

“挺好的！”一旁的姚琴抢着回答说，“特别酷，头顶这个离子烫在哪做的？我也去整一整！我暑假之前就想做了！”

顾反哈哈大笑，“行，你要去做，我跟老板说一下，让他给你打个折。”

姚琴：“太好了！可以让我摸摸吗？”

顾反侧过头，“来，别太用力了，我刚打的发蜡还没完全成型。”

灵翡：“……”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世了。

两人聊得火热，灵翡已经先一步离开。

她不讨厌顾反这个样子，但对于她来说，感觉太陌生了。

她印象中的顾反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乖巧、沉默，只和她玩，在她家写作业，来她家看电视，会将做好的手工品拿给她看，春天一起放风筝，夏天一起钓鱼……

他们之前去哪个鱼塘来着？有一次他们还救了个溺水的小孩……

灵翡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突然听到顾反叫她，“阿翡。”

灵翡停下脚步，回头。

顾反双手插兜，带着笑看她。

朝阳从路的尽头升起来，顾反站在金色阳光下，忽然宣布，“今天开学典礼，我要当着全校的面跟你表白。”

灵翡：“？！”

一股情绪没由来地涌上来，灵翡呼吸都滞住了，整个人站在马路上凌乱。

顾反眉飞眼笑着，注视着灵翡，等待她的反应。

灵翡还有些懵，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地对视着。

“嘎嘎——”感冒鬼趁机从顾反手上挣开，跳着跑了出去。

顾反骂了一声，追了出去。

“刚刚那是预先彩排吗？”到教室后，姚琴小声问灵翡，“你怕不怕啊？”

灵翡：“怕啊，可我能怎么办啊？”

姚琴：“把他绑起来，丢在厕所，拿抹布堵上嘴，跟电影里一样。”

灵翡心说他把你绑起来还差不多，转念又想，顾反为什么要选在开学典礼上表白？

他明明知道自己最讨厌出风头！难道这是在……逼她使用灵力吗？

灵翡震惊，他为什么这么幼稚啊！

开学典礼设在体育馆，灵翡作为学生代表，在主席台后方准备登台演讲。

演讲词她都记住了，唯一不稳定因素就是顾反。

她心里七上八下，发誓绝不主动使用灵力的她，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顾反当着全校的面跟她表白吗？

这种忐忑的心情一直维持很久，直到主持人在台上念到了她名字，她都忘记了去检查头顶那串翡翠珠子。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上午好——”

灵翡用优雅的播音腔念出演讲词，眼神在密密麻麻的人头里四处寻找顾反。

他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看着自己。

灵翡继续演讲，提到“自律”和“上进心”时，她忽然停顿，眨了眨眼，朦胧的水雾从眼睛里冒出来，在睫毛上凝结成霜。

这个小细节让她惊到了。

她心念电转，切换论点，抛出一个问题，“在座各位，有没有想过，将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趁着提问的间隙，灵翡抬手摸了摸脑后。

预想中的冰凉触感并未存在，灵翡心跳频率急剧上升。

她站在主席台，立于数千人之上，被无助感包围。

灵力在她体内暴走，冰霜之力疯狂溢出，她逐渐失去思考能力，手心接触的台面，已经结了块小小的冰霜，随着她一呼一吸，面积正逐渐扩大。

接下来，只要她稍微不注意，眨眼之间，便能将整个校园变成冰原！

全校三千多师生，将会变成一座座冰像！

灵翡拼命克制着体内的灵力，几乎是凭着本能匆匆结束了演讲，颤抖着从主席台下来。

珠子……

有没有人看到我的翡翠珠子……

灵翡双眼通红，挨个打量休息室的工作人员。

“……生病了吗？”

“快扶她去医务室。”

“……”

灵翡闪身避开上来扶她的人，踉跄着跑出体育馆，即便此时此刻痛苦万分，她也不想伤及他人。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仿佛重刃击打着场馆的顶棚。

“怎么突然下雨了？”

“这，这是雨吗？这是冰雹吧！”

“……”

“肃静！”

“妈妈呀，这棚子顶得住吗？”

体育场外，阴云避日，黑漆漆一片。

灵翡缓慢地走着，嘴角溢出鲜血。

背负着喷薄欲出的灵力，她每一步都走的很艰辛。

所过之处，地面凝结成冰。

家就在不远的地方，她必须回家……

灵翡猛吸一口气，突然间失去了力气，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费力支撑，却再一次倒下。

脸挨着地面，眼中雾气翻腾。

冰雹铺天盖地而来，困住了体育馆的人们，也将灵翡困在外面。

就像两座绝望无援的孤岛，互相凝视着彼此的死亡。

灵翡眼睁睁地看着，她所珍惜的校园，以她为起点，正在慢慢被冰霜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