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家里的秦嬷嬷说,姑娘家出嫁的盖头绣缎,要自己绣最好,绣好了送去祈福,再让新郎的喜筷一挑,能夫妻通心,琴瑟和鸣。她自小不善女红,绣好那鸳鸯盖头,十指已是血迹斑斑,母亲本来想着让人送去祈福就好,她不肯,愣是捧着盖头走过去的。
这些她都觉得没什么。她,她只是,只是被那八个字迷惑住了,也太想要,夫妻同心,琴瑟和鸣。
我做到了,可惜你没有。
中秋节那天,宫里来人传讯,请世子与夫人同去赴皇家御花园的宫宴。
李画眠尚在闺阁时,是没机会去的,是以这是她第一次去。她身着一件正红色礼裙,外披了件白色红边的薄绒披风,世子锦衣华扣,女美男俊,两人一齐进宫甚是吸人眼球。
二人向上首的皇帝与皇后行礼,皇帝庄严而威仪,他看向刘书洲时眼里饱含慈爱:“洲儿如今家世既成,朕也了了一桩心事。今日一见,才子佳人,甚合朕心,赏云南琼液一壶。”
他们的座位在皇帝的左下手处,正好是王以薪隔壁,王以薪未成婚,今日的宫宴,他一人独坐。
众臣礼毕,便是管弦丝竹,水袖歌舞。
李画眠看着被齐公公笑眯眯地端上来一盏酒,好奇地眨眼。听说这酒是云南才有,取云南雪山上最寒的泉,取玉峰上最冰的果子酿制,千瓶里只有一瓶可成,是天下难得的酒浆。
刘书洲瞧了她一眼:“想喝?”
李画眠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摇摇头:“我不会喝酒。”
刘书洲挑挑眉:“这酒劲道不大,一小杯无碍。”说着已是拿起杯子,为她盛了一杯。
李画眠拿起酒杯浅尝一口,只觉得喉舌间一阵清凉,入口微刺,过后甘甜无比。她转头看了看刘书洲,这次不再小心翼翼,又喝了一口。
她不知道的是,她抬起眼喝酒的时候,大概是因为酒品甚佳,眉眼间尽是些不能遮掩的喜色,看起来倒像是初次吃到糖的孩子一般天真。
她喝完惊喜作评:“甚好甚好。”
刘书洲扫了一眼她空了的杯子,见她的手还抓着那酒杯,知道她的意思,但他却摇了摇头:“这酒虽然劲道不大,但你也不宜多喝。”
他不再看李画眠,而是拿过自己的杯子,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一杯,慢慢喝了起来。
李画眠瞪大了眼睛看他,见他不为所动,最终还是松了自己抓着酒杯的手。
一旁的王以薪将刚刚那一幕纳入眼底,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讽刺,抬手转了转自己的酒杯,咽下自己心里的不舒服。
太后年纪已大,可能是人一老就喜欢热闹,这团圆的节日,她心情爽朗,看起来十分精神。刚刚刘书洲与李画眠一同来行礼,之后她便一直注意着,刘书洲虽然不是皇子,却是她的亲孙子,贤王与王妃先她而去,是她生命里不可抚慰的痛,刘书洲作为他们的独子,她打心底里比谁都要怜爱,她知道,皇帝也是这样的。
她示意了一下在后面伺候的嬷嬷,嬷嬷陪伴了她大半生,自然知道她所示为何,颔了颔首便下去办了。
皇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美眸在太后和李画眠身上流转,忽然巧笑道:“这李尚书的女儿,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庆嫔闻言掩唇:“美是美,到底不及原娘子的千分之一。”
唐贵妃心里冷哼,她哪能看不出她们唱的双簧,原宛婷与皇后系族亲,庆嫔赶着拍皇后的马屁,但她可不会让一个死人出来蹦跶。
“这大喜日子的,妹妹还是多吃些好的吧,切莫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庆嫔脸色一黑,想不到唐贵妃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她的面子。她悄悄撇了眼太后与皇后,见二人一个微闭着眼,一个脸上含笑不语,知道自己这是踩到坑了,只好将反驳的话字字下咽。
上首发生的种种,李画眠都不知道。她此刻已经是集中了自己十二分的气力,来支撑自己不要倒下。刘书洲也想不到她的酒力这般差劲,才一杯云南果酒,就让她几近昏沉。
好在已是酒过中旬,皇帝携皇后离了场,群臣们才可行动交谈,互相敬酒,夫人们则是赏月观花,当然也有人见皇帝离开,也跟着离开的。
刘书洲搀着李画眠,低声道:“再撑一会。”他的声音低沉低沉的,带着酒气,李画眠抬起头,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她忽然乐呵呵的傻笑起来。
刘书洲叹了口气,带着人往外走。王以薪追出去,说:“大可把她交给丫鬟们带去,你且留下陪我喝几杯。”
刘书洲此时正好走出御花园的人,人少了许多。他似没听见王以薪所说,只道:“你来得正好,扶着她些,我背她出去。”
李画眠此刻已经完全睡着,软软地摊在刘书洲身上。
王以薪突然忍无可忍地说道:“长风,你不要忘了...”
刘书洲手一顿,轻声说:“我知道。”
王以薪说:“那你...”
刘书洲弯了弯腰,一把将李画眠抱了起来,没说话。
李画眠不自觉地往刘书洲的怀里靠去,晚风一拂,她又往里缩了缩、
刘书洲抱着她径直走了,只留王以薪一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