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雪域花海邂逅（2/2）

“不为赏花，是来祭奠的。”

“祭奠？”雪牡林深，官兵的喧嚣不复存在，独自面对这个戴恐怖面具的男人，牡丹心里慎得慌，咽了口口水。

“怎么，害怕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强自震定，把话题扯开，“说来雪域之事已经过了十几年，前辈还来超度亡魂，可谓宅心仁厚。”

“超度？”苏飞道，“我看上去像道士么？”

牡丹道:“你戴的面具，让我想到巫士道师。”想来江湖中戴面具的人也不少，各有自己的理由，牡丹也不追问，只道：“我叫萧牡丹，萧笛的萧，牡丹花的牡丹。请问前辈如何称呼？”

“苏飞，‘飞翔’的飞。”

“苏前辈。”牡丹拱手作礼。花海中亮堂的地方，有块干净的大石板，她走过去拂掉上面的雪尘，坐下冲苏飞道：“前辈也过来歇息一下吧。”

苏飞在她身旁慵懒躺下，凝望夜空，说道：“你知道南火族君王为何要下令焚毁雪牡吗？”

牡丹摇头，眨巴着亮闪闪大眼，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他说这是邪恶的花，是人心的罪恶之源。”苏飞道，“雪牡喜寒，为了让炎热的地方也遍开雪牡，北水族人不惜千里运冰。冰融化很快，需要不停地运。途中累死很多搬运工人，都是南火族人。”

牡丹叹息：“可怜无辜花儿，成为恩怨之源。”低头摆弄身旁花瓣，手腕上的纯银镯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镯子很好看。”苏飞赞道。

萧牡丹抬起手腕：“这个吗？在一个路边摊买的。”

这个手镯，刻纹是雪牡。是北水国的首饰，也是苏飞母亲的遗物。苏飞没有告诉萧牡丹，心想戴在她手上，亦是缘分。

“夜晚是瘴气最重的时候，天明太阳出，我再带你出去。”他道。

两人从风月聊到江湖，从江湖聊到彼此。这位姓苏的前辈，举止有度，见识广博，自有一种高旷的吸引力，令牡丹心生好感。兴致到处，苏飞伸手抚上牡丹鬓发。牡丹被这一举动惊到，想到孤男寡女，若是他想做点什么，自己该如何自处？心中思量，却听他道：“沾到头上了。”取下一片雪牡花瓣。

雪牡幽香，洁白胜雪。不似牡丹富贵，不如腊梅傲骨，这种清幽淡薄的花朵，可用“冰清玉润”来形容。

不知聊了多久，两人沉沉睡去。更深露重，花自开落。

天明，一颗露珠落到萧牡丹额心，把她从梦中惊醒。朦胧睡眼微微睁开，见到一个高大的背影逆于天光下，坚毅而静好。

牡丹起身，身上的玄色外衣掉落，她本能地一把抓住，便瞧了瞧自己的身体，而后暗自舒了口气。还好，还穿着原来的衣服。玄衣是苏飞的，在她睡着时候，给她暖着。

“苏前辈。”把外衣递还。

苏飞接衣服，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萧牡丹瞧见他内里单衣只薄薄一层，心想：“前辈乃正人君子，这冰天雪地的，他把衣服给了我，我却疑他意图不轨，真是小人心思了。”当下甚为感动。

朝阳跃过地平线，洒下霞光，给地上的白雪和花朵，铺上色彩。牡丹被日出美景吸引，拉出佩剑挥舞起来。

剑招蕴力，她如一只破茧蝴蝶，展翅飞翔，潇洒不羁。苏飞看得出神，没带剑，便拾了一根花枝同舞。每每对上近在咫尺的面庞，牡丹都欣然一笑。彼此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他只看她舞了一遍，便学会了晋山剑法，同她动作协调一致，使这广阔天地下的即兴剑法，变成一支编排有度的双人剑舞。花海中无拘无束的剑客，似要冲破俗世缚束，向着天空自由飞去。

“很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地练剑了。”牡丹停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苏飞替她捋了捋散落的秀发：“累了吗？”

她点点头，对这样的接触不觉无礼。他谦谦风度，不遥远，不唐突，刚刚好。

太阳高悬，瘴气消散，苏飞领着牡丹，走出雪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