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2/2）

西顾问：“一龙，你这个白T挺好看的，在哪儿买的？”

“哦，这个是冠英给我带的，好像是纪梵希的白T。”

哦，原来是这样。我默默闭上了嘴巴。

我们三个人到里面坐好，西顾忍不住摩拳擦掌，看起来分外激动。

我摇摇头，“今天不是什么大角儿演的，好像是新人。不要抱太大期望。”

“那我也激动。”

我旁边坐着一个穿浅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朝我微微一笑，“姑娘，头一回看戏？我瞧着你们脸儿生？”

我回答，“以前来过几回，不坐这儿。这位头回来，是新戏迷。我看您是老戏迷了吧？”

“噢，算是吧。现在听这个的人少喽，旁人一听说，嗷，老掉牙了吧，您还看这个，还笑话你呢。就算惠民演出，也坐不满。”他的脸转过来，倒是温温润润清秀文雅的一张脸。

我点头，“这个演员我没听过，应该是新人？”

“是。没演过几次，应该是头回唱这出戏，功底儿还不错。”

开场了。演张慧珠的女演员扮相很美，很媚，眼角微长，眉间似蹙，带着几丝清愁。音色也比一般的程派演员亮一点，应是年轻的缘故。

身段倒还漂亮只是有点紧张，顾了身段就顾不得唱词，总感觉差了点意思，眼里没有东西。动作还没怎么样，便累得不行，喘上几息才能去逃山去。

朱一龙跟着鼓鼓掌，有人叫好他就鼓掌，看到悲惨处也皱眉叹息，看起来很聪明。

西顾倒还好，震撼处免不了轻呼一声，看到后来好像还要抹眼泪。

演员谢幕返场之后，我们便出了门。

那位穿着灰色衣服的戏迷还追过来问我们：“感觉如何？”

我只当他是个老戏迷，便说：“水袖差了点意思，没有劲儿。她似乎不适合演这等贫妇，我感觉惨不起来。倒是演《春闺梦》好些。”

朱一龙摇头：“唱得很好，反应也还很精准，就是程度不够。多上台练练就好了。主要还是要克服心理上的困难，也不能太限制戏路。”

那人又看向西顾，“您有什么看法？”

西顾擦擦眼睛，“啊？我有点激动，这个戏我以前没看过，太惨了，怎么都死了，太惨了……”

他笑了笑，“今天有缘相逢，大家认识一下吧，我叫何青羽。”

“师哥！”戏院里跑出一个人来，“思思等着你给她说说戏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何青羽说，“等晚上的吧，你告诉她，今天唱得不错，回去我给她说戏。”

“您是――”

“我是个唱戏的，就是早年伤了嗓子，现在只能唱个二路，连带着在戏校里给人说说戏，我年纪小，辈分也不大，很少有人服我。”何青羽说着，问我们，“看着不像？”

我摇头道，“看您套我们的话，您是行家，什么看不出来，还问我们做什么。这下好了，全是班门弄斧了。”

何青羽笑道，“那怎么能一样，戏曲始终还是要面向观众的。观众看到的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你们说的不是很好吗？你们的建议都很有意义。”

龙哥蹭了我的戏票，坚持要请我们吃饭，顺便还邀请了何青羽：“我定了一家火锅――”

西顾问：“戏曲演员能吃火锅吗？”

龙哥摇头，“没关系，我们可以弄一个鸳鸯锅。”

何青羽推辞一番，我生拉硬拽。第一次和戏曲演员吃饭的机会绝不可以黄掉。

何青羽在饭桌上也不断地澄清一些谣言，比如京剧演员并不是不能吃辣，也不一定不吃油腻的东西，比如程老先生吃红烧肉和肘子那可是出了名的疯狂。

只不过上台之前是不能吃东西的，有人说“饱吹饿唱”就是这个道理。

西顾见到一个真实的程派演员，简直是高兴得无可不可。朱一龙看她那副见爱豆的眼神，大概是联想到了那次的“能能唧唧”，不免忍笑，一走神还少加了一勺辣椒。

西顾仍然懵然不解其意。

我笑着给她哼唱：“我正不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

何青羽刚才还不在，忽然从我背后转了出来：“哎，你学得很不错啊，跟我学唱戏去吧。我看你有前途。”

我瞥他一眼，“可饶了我吧，票友都算不上呢，还学戏呢。就算学，我也不学程派。”

何青羽用手指虚点我两下：“这给你聪明的。”

“您什么时候有演出，知会我们一声，到时候我肯定去领会领会您的风采。”

何青羽摆手，“什么风采，早就不挂头牌了，给人家配配戏而已。还没处什么风头就下来了，借着我师父的名声，吃口饭罢了。”

“不不不，您过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