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2)
他在电梯口遇见了白晔。
白晔将外套脱下来,罩在他头上,低低地说:“怎么还乱跑呢,让人看见拐走了怎么办?”
梁沛躲进白晔的车里,似乎终于逃出窒息的人间,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闻到血腥味。
梁沛好像受了刺激,爬到驾驶座,压着白晔到处嗅。
白晔拗不过他,暴露出肩膀上的几道伤口。
患者家属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动口犹嫌不够,干脆动了手。一群医生护士是“秀才遇上兵”,吵起架来嗓门不够用,还白白挨了几下。
白晔就是在拉扯之中被一名家属用碎裂的玻璃杯刮伤的。
梁沛跪坐在白晔腿上,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盯着流血的伤口,一言不发。
白晔摸摸他的脊背,说:“别看了,回去贴个狗皮膏药,一晚上就能好。”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被人这么盯着,感觉跟中了弹似的。
他试图把衣领从梁沛手里抽出来,不想适得其反,梁沛居然瞪了他一眼,不但不让他得逞,还埋下头——白晔一惊——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连伤员都不放过?
他推梁沛的脑袋,说:“小崽子,你爸都受伤了,行行好,换个地儿咬成吗?”
“哎,你——你干什么?别舔!”
白晔意识到梁沛的动机时已经晚了,他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开,“混”了半天,没“蛋”出来。
……还不如咬呢。
梁沛嘴角边还沾着血,白晔看见他用指背擦了一下,然后将擦下来的血舔掉了。
白晔顿时一阵心烦意乱,混混沌沌地点了一根烟。
出乎意料地,梁沛居然没拦他,眼睁睁看着他将烟点燃了,叼在嘴里。
反倒是白晔自己心里过不去,觉得自个儿这“中老年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小青年,简直忒不是东西。
这么一想,他把烟一揪,准备掐熄了。
这时,梁沛忽然从他手里把烟夺了过去,白晔一转眼,看见梁沛一声不吭地把烟咬在嘴里,吸了一口。
小狼狗没抽过烟,有生以来的第一口烟,把他呛得咳嗽不止。
白晔忍俊不禁,从车子的储物箱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烟灰缸,抓着梁沛的手将烟头摁熄了,抓住机会教育道:“年轻人,抽烟有害健康,别愣头愣脑的,什么都跟人学。”
梁沛从咳嗽中缓过来,抬眼看着白晔,白晔跟他四目交接的时候,愣了一下,仿佛看见刚才掐熄的那一点烟头火在梁沛的眼里重新燃烧起来。
梁沛蓦地凑上去,亲吻他。
烟草味跟呼吸,潮湿地交缠在一起。
白晔还尝到他唇齿之间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血味,梁沛将他压在椅背上,呼吸紊乱地解他扣子。
白晔从窒息当中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想:亏得这崽子技术水准不高,爸爸差点就神志不清地把人给要了。
他拉着梁沛的头发,把人拉开了,梁沛眼睛一红,又要缠上来。
“年轻人,谈恋爱要认真严肃,别学那些下流胚子,车震什么的不正经,”白晔擦擦他的嘴角,弯起眼尾接着说,“咱们回家好好发挥,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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