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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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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

“他被我揍了,温小匀给他递纸巾和纱布,却说我太狠太不留情面。我觉得我就是个**。”

薛连朔想说是啊你才知道,然而没把这话给说出口,他干笑两声,道:“这个,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你也别太纠结了,看开点。”

陆培英笑了一下,“我看得很开啊,你觉得我很纠结?”

薛连朔又语塞了,他是个能说会道的,在陆培英面前却总有一种如鲠在喉的窒息感。他说:“有点,我觉得你挺喜欢她的……吧。”

“是挺喜欢的,刚开始的一个星期确实觉得很不甘心。”

“哦,那后来怎么?”

“有个学姐跟我表白,我在考虑要不要跟她试一试。”

“就这样?”?“就这样。”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上一个?你当初不是挺努力的嘛。”

“追不到的就别浪费时间了,不如找新的人试试。”

“忘得这么快?”

“是啊,睡几觉就忘了啊。”

“那你之前不喜欢她?”

“之前是很喜欢,但那是之前啊。”

薛连朔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语塞了,因为对方根本脑子就只有一根筋,直突突的,由东贯西,思维都不带拐弯,记忆力应该归属为金鱼级别。陆培英面上露出了一点顽皮的、得意的笑,使他像个向伙伴炫耀玩具的小男孩子,他大抵是很幼稚的。但薛连朔觉得他这笑挺坏的,看得人心里有些打鼓,可能因为他是个同性恋所以见了这笑心里要打鼓,换了个女孩子也许要心里打鼓,鼓声还要更响亮清澈一些,但他干嘛要跟个女孩子对比呢,这个想法让他觉得有些忿恨了,端起碗大口喝着汤,把对方那张讨人厌的脸都挡住了。终于把汤喝完,他咣地放下碗,抽纸巾擦了擦嘴,“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等等,我也吃完了,送你回去呗。”

在回去的路上,他还是坐陆培英的那辆电动车,因为喝了太多汤的缘故,薛连朔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花瓶,肚子里全是晃荡的水,咕嘟直响。陆培英听见了,他耳朵大概好得很,在猎猎风声里也能听清对方肚肠里的动静,他嘲笑薛连朔:“喝那么多汤水,回去半夜得尿个不停,你上辈子没喝过水啊?”

“你管我。”

“我才懒得管你。”

“那你说个屁啊。”

“就说!你管我?”

“我才懒得管你。”

“那你说个屁啊。”

……

如此几次循环,两人都觉得嘴皮干了,夜风将他们吹得很凉,像两根人形的冰柱子。薛连朔在二十七栋前跳下车,双手直搓,嘴里哈着轻柔的白气。他听见了陆培英说:“真没用,一点都不抗冻,你看我就一点都不冷。”薛连朔凑上前去,“是吗,真的不怕冷?”陆培英正要点头,一双冰冷的手就伸进了自己的后脖颈里,他打了个寒颤,一把抓住,将它们抽了出来。薛连朔冲他嘿嘿一笑,正要跑,就被陆培英揪住了围巾,一把扯了下来。陆培英将他的手直直地伸进了对方的衣领里,薛连朔一惊——妈的,这家伙摸的是前胸。那只冰棱一样的手穿过脖子到达了结实而平坦的胸膛,贴着皮肤轻轻摩挲着,薛连朔的心脏猛然地跳动起来,他想起来八百米接力的时候,他在前方等着那根白色棒子来到他的手中,心脏像一面被敲响的锣鼓,邦邦作响,他那个时候脑子就像被敲晕了一般,直冒白烟。眼下他也是这样,在那短短几秒钟之内他丧失了大部分的思考能力,整个世界退化了,萎缩了,黑夜将楼房、灯火、车辆、夜风、他、陆培英都吞没了,于是整个世界就剩下三个存在:黑夜、陆培英的手、还有他那起伏着的、敏感多情的胸膛。但几秒钟过后,他就清醒过来了,他猛地推开了陆培英,转头看向对方,他想他在那一瞬间还是没有调整好表情,如果不是的话,陆培英脸上不会出现疑惑而又尴尬的神态。薛连朔收起了那种被冒犯的、但又稍带愉快的神情,又显出了他那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的外在,他说:“你不要乱摸人家的胸,这是要负责的。”陆培英回过神,呸了一声,笑骂“你又不是女孩子,我负责个毛啊。”薛连朔上前,趁其不注意踹了他一脚,笑着跑走了。陆培英叫住他,他又跑回来,“干嘛?”他问。

“给个手机号呗。”

薛连朔报了手机号,陆培英输入完毕以后又问:“你有QQ吧?”

“有啊。”

“报一下。”

“45****03,干嘛,你想全方位三百六十五度骚扰我?”

陆培英骂了一句去你妈的,然后灿烂地笑起来,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他是这么说的。

薛连朔揉了揉围巾的末端,没说话,只是跟着笑,然后挥挥手,走远了。

那个晚上薛连朔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片纯正的黑暗,不掺一点乳白光线。黑暗里他躺着,如同一具平整顺从的死尸。有双手从黑暗里冒出,摸上了他的胸膛,在**的位置来回抚着,像羽毛,像水滴。于是他不再像一具死尸,而是从那两处开始复苏,躯体变得生动而柔软,生命的浪潮一点点地向身体的每一处推开去,形成美丽的波纹,他的宇宙动荡起来,像一艘小舟。那手又逐渐向下挪去,握住了他**的某根柱体,那柱体撑起他的宇宙,但现在那柱体被手轻易地捏住,上下耸动起来,他的宇宙动荡得更加厉害了,要无限膨胀起来。一道道白光穿过他的身体,从脚底披荆斩棘,直达脑髓,他颤抖起来,在这白光里睁开了眼,他看见了一张坏笑着的脸。在那一瞬间,他绷直了脊背,某个地方射出了湿热的液体,****地流淌。他的宇宙开始坍缩了,像张被破坏掉的蜘蛛的网,柔软而无力地覆下来,变成了地上的一张扁平的画。他在这张画中像个襁褓里的孩子一般安睡过去。

隔天早晨的时候,他半睁着微微肿胀的双眼,盯着那白色床帘上的一只苍蝇,想着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还有苍蝇呢,这不是很合理。但似乎有件更不合理的事,正待他去解决。对了,他昨晚做了个很刺激又很安详的春梦,梦里的对象是陆培英。他默默地想着这件事,身体都冷了。他爬下床,迅速地把裤子连同内裤都脱了下来,然后换上了新的。王甘霖在一边看见了,大声嚷嚷:“你尿裤子啦?哈哈哈。”薛连朔陪着打哈哈:“你他妈才尿裤子呢。”

“哦,我明白了,是做春梦了吧?”

“王甘霖,”薛连朔咬牙切齿,“你真他妈烦死人了。”

“我说中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稳在旁瞥了一眼他丢在地上的裤子,又无声无息地转回了头。

薛连朔抱着裤子,拿上脸盆,跑去洗衣房洗裤子去了。他一边在冰冷的水柱下搓着内裤,一边脑子里轰轰作响。洗完裤子的时候,他看了看自己被冻得通红的手,再看看窗外被冻得青紫的天,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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