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陆培英学他刚才那样,也咳了两声,“因为你是个麻烦精,事情多得要命。”
“嗬,听你这意思,我老麻烦你了是吧?”
陆培英没说话,只是冲他笑了一下,两排牙齿白得发亮。薛连朔见着这笑就没法跟他置气。
“来。”陆培英站起来,拉了拉他的手臂。
“干嘛?”薛连朔话刚说完,就被拉入了他的怀抱。
薛连朔吓了一跳。陆培英比他高一些,他刚刚好可以把脸搁在他的颈窝处,那里像是雨后的沙滩,散发着健康发涩的气味。他觉得陆培英可能也有点紧张,因为他的心跳跟自己一样快,砰砰作响,很有力量。“你想干嘛?”薛连朔问,声音闷闷的。
“没想干嘛。”
“那你现在抱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抱就抱了呗。”
“不给抱。”虽然是这么说,但却没有抽身离开。
“不给也得给。”
“凭什么啊,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薛连朔抬头,对上他那黑亮的双眼。
陆培英深深地看着他,薛连朔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然后陆培英松开了手。
薛连朔傻傻地立在当场,就看着陆培英脱鞋上了床。“操,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
陆培英俯视着他,打了个哈欠,“说个屁啊,要不要上来?我要睡午觉了。”
薛连朔站在床下自顾自地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就爬上了床。他在陆培英身边躺下,面朝床栏。陆培英在背后戳戳他的脊骨,“转过来。”
“不要。”
“我叫你转过来。”
“不要!”
陆培英搂住他的腰,将他翻了个身。于是他们现在就处于一种面面相觑呼吸交融的尴尬情形了。不过这尴尬可能是薛连朔自己单方面感受到的,毕竟陆培英看起来是一幅稀松平常的神情。他真想问些什么,但这样的情形却让人说不出话,他突然就觉得这份安静是不能被打破的,打破它是不识时务,是不懂情调。陆培英闭着眼的脸离他非常近,他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这人最近可能有点懒了,都没有认真刮胡子。他的嘴唇薄薄的,像刀片,眉毛浓黑色,像乌云。薛连朔没法制止自己去盯着人家的嘴唇看,看着看着,他就有些心猿意马。陆培英突然睁开了眼,好像准备抓小偷的警察一样盯着他,薛连朔心里一跳,然后就赶紧闭上眼。他在一片粉红色的光晕里听见陆培英轻笑了一声,呼吸打在脸上,有点痒。他的心底蓦地就陷下去一块,陷出许多蓝色的湖水,然后又变成了一颗熟透的樱桃,从树上掉下来,砸进黑色的湿润泥土里。酸且温和。他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真正感到了一种柔软的倦意,窗外的夏蝉叫得好像它们都快死了,但它们死不死与薛连朔是没有大关系的,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在陆培英的身边——在他喜欢的男孩子身边。于是他们就这样睡了一个下午,阳光从宿舍墙面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从正方形变成了平行四边形,然后逐渐昏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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