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〇玖(2/2)
“听说这一回是林先生。林先生素来品行高洁,德高望重,怎么就遭此毒手了?这可真是、可真是——造孽啊!”
“庙已经建了不下几百座,这佛祖怎么还不保佑保佑我们?”
“邪门儿。太邪门儿了。”
几人说着,只剩下一片叹气声,他们沉默许久,忽而有人眼中大放光彩,惊异不已地说:“有外乡人。”
“外乡人……”
“师兄。”修行之人五感通明,若有似无的打量让余嫣嫣不太舒服地拧起眉,她低唤了一声,沈容疏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余嫣嫣不必理会,“先找一间客栈。”
余嫣嫣环顾四周,稍微握紧了剑柄,身旁的季烈说:“我原以为百步一庙宇不过是夸大其词。”
远远望去,每一处都有一座小庙,众人手持香烛,虔诚跪拜,香火浓郁。
季烈收回目光,“求人不如求己。”
“不过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罢了。”沈容疏叹息,他的脚步忽而一停,“就这一间客栈吧。”
季烈与余嫣嫣都不挑剔,沈容疏率先踏入。
“掌柜的不在。”坐在柜台处的账房先生头也不抬道:“若是找他,明日再来吧。”
“我们住宿。”沈容疏温和道。
“住——”账房先生猛一用力,生生折断了手里的毛笔,他惊诧地望向这三人,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是从外边来的?”
“途经此处,想顺便游玩一番。”
“你们、你们……”
账房先生的神色颇是犹豫,沈容疏又道:“我们住宿,两间上等厢房。”
“住宿?”店小二揭开门帘,从后厨过来,他不着痕迹地瞪了账房先生两眼,笑嘻嘻地说:“客官这边请。”
店小二比了一个手势,在旁带路,几人跟上来,余嫣嫣好奇地问道:“门口摆的那火盆做什么的呀?”
“火盆?”店小二笑了笑,“姑娘有所不知,咱们这平阳城有个习惯,若是归家晚了,得跨过火盆,去一去身上的晦气。”
三人相视一眼,余嫣嫣又打听起外边的庙宇,“那这些庙呢?”
店小二把他们领入一间房内,答道:“咱们这平阳城里有一位张大善人,家财万贯、待人和善,只可惜子嗣缘薄,多年来膝下只有一子,病恹恹的,为了给这张公子祈福,张大善人便修缮寺庙、铺路建桥,给张公子积福呢。”
余嫣嫣走到窗边,又往下望了一眼,她无意识地抬手撩发,结果忘记了艾盼还抱着她的玉镯打盹儿,就这么把艾盼直直地甩了出去。
“呀!”
余嫣嫣慌张地用手来捞,却没能抓住,睡得迷迷糊糊的艾盼发觉不对劲儿,睁开了眼,他无措地瞪着金身佛像,险些砸上去,幸好最后关头这小家伙想起来自己会飞,赶忙扑棱起翅膀,他心有余悸地立到杏花枝头上,后怕不已道:“啾啾啾。”
吓死啦!
余嫣嫣见他无事,松了一口气,“啾啾,快回来。”
他才不叫啾啾呢。
艾盼假装没有听见,好奇地瞄向自己差点撞上去的金身佛像,不少人在这座佛像前虔诚叩头,“咚咚咚”的,一声接着一声,听着就疼,他们高举手里的香烛,燃出的白烟层层堆叠,几欲遮住佛像的脸。
下一刻,烟雾缭绕间,佛像悄无声息地落下一滴猩红的血泪,转瞬即逝。
“啾、啾啾啾。”艾盼吓傻了,差点从花枝上摔下去,他连忙飞回客栈,咬住余嫣嫣的衣袖,努力示意她瞧那座佛像,“啾啾啾!啾啾啾!”
余嫣嫣以为他是刚才那一下被吓坏了,略带歉意地说:“我不小心把你甩出去了,下一次我注意点。”
艾盼摇了摇头,“啾啾啾。”
余嫣嫣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咦?”
她抓住艾盼凑近瞧了几眼,指着艾盼的后脑勺问道:“你这里怎么秃了?”
“啾!”
艾盼表达不出来,急得团团转,连自己的秃头都顾不上了,他只好再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佛像,这会儿烟雾已经散尽,佛像的面容清晰无比。
安宁、祥和,又带着几分悲天悯人。
他看错了?
艾盼思来想去,还是怂唧唧地钻进了余嫣嫣的衣袖里,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长留山上。
江见愁一回去就发现自己的灵石没了,他翻箱倒柜,一个子儿都不剩,甚至连几把不称手的长剑也没了踪影,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江见愁冲到云深居嚷嚷道:“死胖子,你给我出来!”
过了许久,艾盼没出来,反倒嚷出了谢厌雪,江见愁以为有人给他撑腰,鬼哭狼嚎道:“师兄,你快点管管你的鸟!”
“他下山了。”
谢厌雪抬起眼,微微皱眉道:“拿走了我的剑。”
“下山?溜了这是?”他江见愁不可置信道:“师兄,你的剑也没了?”
江见愁嘀咕道:“我的剑没就没了,他知不知道剑宗弟子的剑就是他们的道侣啊。”
谢厌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下山一趟。”
江见愁脱口而出:“去追回你的道侣?”
谢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