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齐先生盖个今天的章（2/2）
系头老王是个好人。第一次见到老王，一心就是这么觉得的。她相信相由心生。
老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作为一系之长，他很有全局观。
比如吧，有一次，一位老师迟到一整堂课，却没有解释迟到的原因，态度还比较强硬。于是引发了教学事故。学生们把任课老师告到了院长那里。老王知道这位老师正在闹离婚，状态不好。他找院头谈了一下，自己揽下了全责。再后来，他找到学生们，挨个谈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云淡风轻的把整个事情漂漂亮亮的解决了。
一心是一个理性的人，从来都是摆事实讲道理。说起道理来，划重点，有层次：一二三四五，第一，其次，同时，还有。
上学的时候，山大王很讨厌她的理性。因为跟她吵架，他基本上没有胜算。再到后来，两个人不再用语言解决问题了。动手，齐欣从来不吃亏。
一心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她信任老王。
“齐老师啊，请进，请进。请坐，请坐。”老王的办公室开着门。一心在门口一站，老王就看见了。他从文件里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站起身。
一心笑着走进老王的办公室，在沙发坐下。
“几个星期不见了，齐老师还好吗？”老王沏了一杯茶，给一心端过来。
“嗯，休息了一段时间，感觉好多了。”一心真挚地说。
老王在一心对面的沙发坐下来。他看着一心，想着二附院的医生，在电话里对一心病情的介绍。五年前一心来面试的时候，老王就关注上这个说话充满理性睿智，容貌大气的女孩子。四十岁，正是事业上升期，风华正茂啊。老天是跟大家开玩笑吗？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什么。
老王打住万千思绪，笑着说，“很好很好。齐老师今天气色很好。看来休息的不错啊。”
一心想着，昨天和齐欣两个人一顿折腾。今天早上醒来后，她着实花了一些功夫才勉强遮住眼下的乌青。
今天一定要好好睡觉，纯睡觉的那种。她下决心。
“王教授，我感觉自己状态不错。给我安排教学任务吧。”
“齐老师啊，不急不急。你看，新学期开始快两个月了。本科生的课，基本上都接近期中考试了。不然你和袁老师一起教硕士生的会计理论。那个课程开课晚，而且上课的学生少。”
不是不喜欢教研究生，而是觉得系里为什么要给自己安排轻松的教学任务。
从系头办公室里出来，一心有点情绪低沉。她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没有用了。
话说齐爱集团例会开始了。
“大家下午好。”齐欣一如往常地开始了例会。
参加会议的包括集团高管以及重点部门的负责人。
“先请荣总介绍一下今天例会的议题。”
“大家好，今天例会主要有两个议题。第一，分析和考量开拓乡镇级农村市场的可行性；第二，齐爱线上服务第三阶段工作汇报。”
两个小时，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渡过。大家都觉得会议差不多进入尾声了。
“最后，有一件事情。”齐欣从自己列首的座位站起来，“从明天起，将由荣总代行集团CEO的职务。而我，会开始半年的休假。假期也许会延长。还待后续通知。”
“怎么回事？”“很突然”“没有听说”“有什么突发事件”。。。
大家像一锅粥，乱成一团。
齐荣也傻了一样，张着嘴，石化在位子上。
齐欣推开椅子，径自离开了会议室。
“哥，怎么回事啊？爸知道吗？”齐荣这次门都顾不上敲，直接闯进齐欣办公室。
“没有什么，你总归是要长大的。早晚都要做的事情，早一点开始，挺好的。”齐欣后脑枕着椅子靠背，挺舒服的样子。
“没有这样的，哥。公司权力交接最容易出岔子了。你早点告诉我啊。”齐荣心急如焚。
这时，齐欣的手机响了。“老爷子”。
齐铃响今天没有来例会。
自从退出一线，老爷子就不太在公司出现了。现在他生活的主题是，养生，以及盼孙子。
关于孩子的事情，齐欣不着急。
齐荣呢，就更不急了。这个齐爱集团二太子，三十五了，没有结婚，似乎也没有女朋友。
着急上火了几年，现在老爷子终于想通了。孙子是老天爷给的礼物。有，最好。没有，就继续等着。
“齐欣啊，”电话里传来爱姨的声音。齐欣齐荣的亲生母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爱姨是齐铃响后面娶的夫人。她没有生自己的孩子，因为她想把所有的爱都给齐欣齐荣小哥俩。“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你爸爸啊？一起吃个饭？”
齐欣可以想象，老爷子应该就坐在爱姨边上。估计被气到了，所以拒绝跟自己说话。
“爱姨，确实该回来一趟。我昨天跟心心登记了。我们周末回去看大家。”
别说电话那头，电话这边的齐荣也瞪大了眼睛。
“啊？！登记了。你不是刚离的婚吗？”齐荣叫出来，声线都变了。
这一下信息量太大，电话那头的老爷子忍不住了。
齐铃响一把拿过电话：
“你还真是什么都先斩后奏啊。齐欣，你仗着自己四十岁，长本事了，是吧。”
于是，齐欣把自己和一心的相遇，和钟冉的分开，简单地交代了一下。
“那今天说的休假半年是什么意思？”老爷子问。
“您不是说，孙子是老天爷给的礼物吗？心心身体不是特别好，我们想当心一些。”
一听到孙子，老爷子立马没了脾气。他知道齐荣在边上，于是要求齐欣把电话设成免提。
“齐荣，看看你哥哥的担当。这才是男人。学习着点儿。公司有什么问题，还是要找你哥哥商量的。”
“绝对绝对，一百个放心吧。”齐荣点头如捣蒜。
之后大家商量好了，周六回老爷子那里吃午饭。然后就挂了电话。
齐荣走出齐欣办公室的时候，有点委屈，自己怎么就不男人了。不就是生个孩子嘛。小爷部件都齐全着，有什么生不了的，不就是小孩嘛。
晚上躺在新换了床单被罩的床上，齐欣和一心在纯睡觉。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齐欣问。
“没有啊。怎么了？”
“去一趟我家好不好？”齐欣小心地问。
“我爸爸和爱姨，就是我的继母，想见一见你，齐太太。齐荣也去。”
“啊，这么快。”一心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对家庭没有什么概念。无缘由的有些抵触。
感觉到一心的紧张，齐欣吻了吻她的头发。
“他们都是老人，和其他老人一样。他们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快乐，家庭和睦。”
“对你很重要的，对吧。”一心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所以没有等齐欣回答，她说，“好的，我去。”
这就是自己爱到骨头里的女孩啊。
齐欣舒了一口气，抱着一心，满意地睡去。
昨天晚上折腾狠了，今天两个人睡意很浓。
在将睡不睡的时候，齐欣听到一心说，“知道那天，就是遇到你的那天，我在医院的消防梯里看什么吗？”
“嗯，不知道啊。”
“我点了一根香烟，其实没有抽，只是觉得很烦。窗外的雾霾很严重哦，那天。”一心停了停，盯着黑暗里的一角，“我闻着烟味儿，在心里打了一个卡。又是一个雾霾天。”
多么熟悉的话啊，因为齐欣那天跟自己说了一样的话。
如果说，这样的两个人，不能走到一起，不能生活在一起。那么，天理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