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2/2)
木菩心:“…………”
顾渊不懂他们在扯什么,念及那雾阵,慎重道:“这雾能窥心,会抓住人记忆里最深刻的部分造出幻境,让人沉溺其中。菩心心性坚定没有被影响,你既着了道就要当回事,不上山也好。”
木菩心没有吭声,夜泽却点了点头:“我晓得,这都是仙尊,怎么境界差这么多?”
顾渊垂着眼:“其实我也看到了东西,知道那是幻象,只是不想出来。”
木菩心抬头看他,夜泽道:“能说说吗?”
顾渊摇了摇头:“意难平。说来话长,日后再谈。”又严肃道,“我之前讲过,仙尊堕魔存有前例,你既残留心魔,等回第三十二天我会给你寻法子除掉,免得日后修行失了偏颇……这不是小事,你别不放在心上。”
夜泽脸上笑意不减,他看着顾渊,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记下了。”他道。
木菩心把脑袋上的簪子取了下来:“你的法器。”
没等顾渊伸手,夜泽夺了过去:“什么法器?”
他把墨玉簪子拿在手里转了转,忽地皱眉,夹起来晃了晃。
于是精细纤长的簪子瞬间变成了块墨黑鳞片。
“我的护心鳞。”顾渊抢了回来,鳞片又变成簪子模样,他递给木菩心,“还要上山,等拿回还素笔再还我吧。”
木菩心听到是护心鳞就不太敢接,最后还是夜泽强硬给她戴上:“就一块鳞顾渊满身都是,扒拉几片要不了他的命,你这修为逞什么强?”
顾渊点点头:“以防万一。”
这才接下。
离天黑大概两个时辰,木菩心没有再耽搁,顺着寻引盘指引的方向就准备上山。
夜泽站在雨幕外好奇地伸了伸手:“不是说这雨————我/操!”
他迅速收手,食指被削掉了一块肉,还在汩汩流着血。
“伤人这么厉害,”夜泽朝指头吹了口气,伤口迅速复原。“你们怎么上去?”
木菩心白了他一眼,学着他伸出手。
顾渊本想拉住她,忍了忍还是没动。
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手上,迅速沾湿整个手背,又顺着修长手掌蜿蜒汇成几股往下落。
“对不起,我不是人。”木菩心道。
夜泽啧了一声:“树活一张皮,当真是比不过。”
“你可以拿脸去挡。”木菩心道,“肯定有用。”
夜泽诚恳道:“对不起,脸小,挡不完。”
木菩心:“…………”
顾渊伸手探了探,也是毫无损伤。夜泽见状叹气:“好像我注定要留在这里。”
木菩心拍拍他的肩,意有所指:“留在这儿就别乱跑。”
夜泽一勾唇:“跑不了。”说罢骤然发力,浩荡灵气自掌心澎渤而出,犹如过境狂风瞬间席卷高耸山峰,在离地丈高处聚成一片光幕,隔断下落血雨,瞬间凝了层荡漾的红。
“去吧,”夜泽道,“遇到危险一声吼,能出手我就出手,实在不行我就走。”
木菩心本来还有点动容,等他说完又沉了脸,一言不发钻进山林。
顾渊有点感兴趣:“这招能教我吗?”
夜泽:“能啊,不过礼尚往来,你也得教我点东西才行。”
顾渊点头:“想学什么?”
夜泽:“教教我怎么才能长你这么帅。”
顾渊沉默片刻,扭头就走。
木菩心远远听到夜泽的笑声,问顾渊:“他又发什么疯?”
顾渊冷静道:“不知。”
逸仙山的血雨无休无止地下了这几年,一脚下去半个鞋面都能陷在湿润的泥里,触感十分微妙,踩下去的黏糊声音和着腐烂血腥的味道入耳进鼻,实在让人难受。
山中静得可怕,听不见虫鸣鸟叫,抬头只能看到夜泽隔出来的血雨,一波一波在上空荡个不停。
这血雨伤人,可林木却丝毫没受到影响,郁郁葱葱,惹眼的绿盛着猩红,说不出的诡异。
木菩心跟着寻引盘的指向走,顾渊也就一步一步跟在后头,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住了脚。
顾渊瞬间警惕:“怎么了?”
木菩心啧了一声,回头把寻引盘递到他面前。
那根铜针晃得厉害,一会指向一个方向,一会儿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又出问题了?”顾渊问道。
木菩心敛着眉,看看寻引盘又看看路,伸手指了两个方向:“怎么指了两条路?”
顾渊抿抿嘴,没有说话。
木菩心叹气:“好像只能分开走了……”
“不行,”顾渊想也不想拒绝,“这狐妖入了魔又有神器在手,如果被你撞上了你怎么对付?一起走,先去这边。”他指了个方向。
木菩心:“不行,逸仙山这么大跑两个地方不知道要废多少时辰,隔雨法术是夜泽维持的,这么大阵仗扈从安迟早察觉,拖得越久越不利,必须分开走。”她放软了声音,“我好歹也有上神修为,就算打不过他,自保还是可以的,再说了,头上不是还有你的护心鳞吗?真要遇到事儿了会有作用吧?”
顾渊看了眼她头上泛着寒光的簪子,思虑片刻还是点头:“簪子别离身,出事我能赶到。”
木菩心点头:“那是自然。”塞过去几张符纸,道有异燃符她也能知悉。又把寻引盘递过去,“这个你拿着,好指路。”
顾渊接了符纸没接寻引盘,摇头:“你留着。”说罢祭出落天,顺着寻引盘所指的某个方向比划了下,再松手落天就虚虚浮在顾渊身前,银白剑尖与寻引盘指向了同一方。
木菩心见状收手,道:“小心行事。”
顾渊点头:“遇事自保为先。”
木菩心也点点头,拿着寻引盘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顾渊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后才转身,顺着落天所指方向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