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生变(2/2)
听闻是洛阳来信,崔乾佑直接抛下了顶撞的副将,上前几步就将传令兵手中的信件取下,急急地打开细看。原本眼见崔乾佑与副将冲突的其余将领都怕殃及自身,闭口不言,此时却也都反应过来,便要凑上前来。
可崔乾佑扫了一眼信件便将信纸一收:“来人,将这个目无法纪,冲撞上将的人拖下去,军法从事!”其他将领都愣住了,信上究竟说了什么,难道……聪明一些的将领都不由地身子一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这可是要变天的前奏啊。
“崔乾佑,你敢?你不过就是安家的一条狗,你……”看着那名副将叫骂着被拖出了营帐之外,崔乾佑重新走回到上首,静静地扫视了一遍底下的各部将领:“本帅从来讲究治军之法,并不想看到违法乱纪之徒在此狺狺狂吠。今日诸位便先行返回各部营帐,严禁所有闲杂人等出入。明日此时,崔某便将领本部兵马班师回返洛阳,”
说着,便将书信交由身旁的亲卫进行传阅。信件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言明明日孙孝哲便会领兵前来潼关,但信中却要求崔乾佑率部返回洛阳休整后北上,这便耐人寻味了。而一向来政治嗅觉不弱于军事嗅觉的崔乾佑心中便有了盘算,方才的一番作为正是一道投名状,虽说崔乾佑素来与安庆绪友善,但若没有这番举止,恐怕也难以尽得信任。同时,在崔乾佑看来,安禄山起兵之初虽说也颇有将帅之风,但随着战事陷入胶着,贪安眷富的本性暴露无遗,众叛亲离至此,又还有什么必要继续为之效死?所以不过是稍一盘算,崔乾佑便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而众将看完传阅的信件之后也是神色各异,但当着崔乾佑却也不好发作,都战战兢兢地领命告退。
“来人,派出斥候把住各营门,若有无故外出者,以通敌罪就地正法!”可惜,当此危机关头,却是内乱纷繁,也不知待这一番变故结束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谋长安。
“什么?你们怎么看得关门?”雁门关关门前,空闲正在厉声质问守卫的士卒,“就这样放人走了?”
“禀……禀告大帅,军……军师,军师说她有要命在身……”守门的士卒显然被空闲吓得不轻,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她说有,你们就信了?她说我要造反,你们是不是该去大营把我就地正法了?”两个士卒也没有见到过大帅如此蛮不讲理的样子,不由面面相觑。
“罢了罢了,都给我滚去火头营,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说着径自跨上马,不过还不忘回头叮嘱,“去告诉鸩烨,雁门关防务暂且交由他负责,我要亲自去捉拿逃兵。”说完,也不管身后亲卫一脸懵逼的神色,拍马就走。
“军师怎么变逃兵了?”
“不知道啊……”
“那我们……”
“去火头营呗,听说啊,火头营的油水也挺足的……”
于是城门口只剩下一个亲卫满头黑线的发愣,这到底要让他如何回报?
“你说什么?他以为他是谁?萧何?还追逃兵?雁门关才刚定不久,贼军随时可能反扑,可主帅却擅离职守。我来主事,到底我是主帅还是他是主帅?真是,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不出意料的鸩烨之怒,报信的亲卫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地面,不过静静地听着鸩副帅开始吐槽大帅,忽然有一种特别舒爽的感觉,可能这就是自己想说但是一直不敢说的吧,“去,带一百人去把你们大帅给我拦回来,拦不住就给我打晕了拖回来!”
“这……”
“这什么这,快去,还有,传令下去,继续加固城防。”说着,鸩烨就想到日前雪墨托徐栖梧转告的长安或将有变,守关以待的消息,不由轻声嘀咕,“潼关都丢了,也不知道长安究竟会如何变,但愿,天佑大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