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回去的路上周蓓蕾一直都没跟林牧说话，李欣怡跟在她旁边也不敢找甘宁聊天。甘宁乐得清静，一路在上铺挺尸状。
下了火车学校安排了车把大家从市里送回学校，前一天余翌晨就打电话给甘宁说要去学校接他。
甘宁一出站就看到夏知行举了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大牌子，甘菁戴着墨镜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夏知行一看见甘宁就举着牌子快步走了过来，甘宁真想问一句“您哪位？”然后转身离开。甘菁大概也觉得丢人，站在原地都没过来。
“甘宁，你不跟校车走了，我和你妈妈接你回去。”夏知行扛着名牌说。
“……您能先把这个收了么？”甘宁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名字。
夏知行笑笑说：“这不是怕你看不见么，我专门去地下室找的板子，我一会放车上。走，先回家。”
甘宁侧身抽开手，说：“我坐校车回去就行了。”
“上车再说，”甘菁趁他们说话的时候走过来，对甘宁说：“我把姥爷接过来了。”
“……”甘宁看了看甘菁，说：“我去报备一声。”他走过去跟老师和林牧说了一声，跟着甘菁上了车。
甘宁坐在车子后座等着甘菁开口，他从甘菁的表情看不出端倪，但她和夏知行一起来火车站接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车子开出去，坐在副驾上的甘菁静静地看着前方，几分钟后她开口说：“前阵子我带姥爷去医院做了个体检，肝脏情况不太好，我就把他接过来了，他不愿意住院。不住院也好，医院那种地方，好好的人进去都能耗没了……我给你转学到四中去，东西前几天都搬过来了。”
甘宁从后视镜里盯着甘菁，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程都看着前方，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跟姥爷说没太大毛病，你也别给他太大压力，人就怕自己吓自己。”甘菁不动声色地说。
“姥爷他是什么病？”
甘菁轻轻吸了一口气，说：“肝硬化。”
甘宁不太了解肝硬化是什么，但他很神奇地从甘菁毫无起伏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悲意，也许是那句“不住院也好”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即使住了院也无药可救的病。
他偏头看着窗外，突然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他想抱抱甘菁，也想让甘菁抱抱他。
甘宁被他们带到了夏知行家，他们前几天把证领了，现在两边房子随便住。姥爷说还是按老规矩，住男方家里，一家人住两头显得生疏，隔壁的那套用不上，找个中介卖了得了。
搬到一起就意味着甘宁得和夏言住一个房间，夏知行把主卧腾出来给他们住，主卧比较大，放了两张床也不显得局促。那天夏言回家后看到夏知行正张罗着工人摆床，晚上就以“学校离家远晚自习回家不方便”为由让夏知行帮他租个房子，事实上跑校生根本就不用上那什么狗屁晚自习。夏知行也知道夏言的臭脾气，第二天就开始跑着帮他看房子，只说让他放假了就回家住。
他们一回到家姥爷就拉着甘宁说话，问他这几天吃的如何睡得如何，有没有在陌生的城市里迷路。甘宁看着姥爷，任他抓着自己的手，突然发现，姥爷怎么这么瘦这么小啊，记忆力的那个老人虽然有些单薄，但腰板总是挺得直直的，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仿佛能遮挡住一切风雨，什么时候变得佝偻了，变得好像用力抱一下就会散架了一样？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姥爷了？
甘宁看着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但他不想让姥爷看出来，只能低头握了握姥爷的手，立马收拾起酸楚的情绪，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和姥爷说起这几天的见闻。
余翌晨决定接到甘宁之前不给他打电话，让甘宁以为他不来了，然后突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
他怕车提前到了，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暑假校门口也有人值班，看门的大爷见他转悠好几圈不走，怀疑他不是什么好鸟，把他叫进来盘问，一听他是等人来的，就露出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说：“等女朋友呢吧！你缩几点火车？从火车站回来还得仨小时呢，火车只有晚点的，哪还有早到的，你这也忒心急了！小年轻儿就是腻歪！这叫啥？一日不见如隔山丘？”
“……”这大爷一口东北腔说话叭叭的，可怜余翌晨话痨一世结巴一时，愣是没找着地方插嘴，最后他跟大爷说要上街买点东西，得先走了。
“买礼物去啊？我给你缩，别整鲜花啥的那种没用的，要买就买煎饼，那坐几小时车能不饿呀？就街口那家的，老好吃了……”
余翌晨逃也似的走出了校门。
他没什么要买的，在街上晃了一圈，突然觉得看门大爷说的有理！坐了几个小时车能不饿么？对，买点吃的！煎饼就算了，等到甘宁回来都凉了。他记得哪好像新开了家烧烤店，他顺着路一家家看过去。
暑假就是各路小混混帮派聚众喝酒打架撒尿（？）抢地盘的高发期，这会正是农忙时节，家里没大人管着，又不用去学校，可不就不知道如何安放自己的青春了么？总不能吃饱等天黑吧！咱可是这片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去那都是“哥”字辈的！
——什么？！张三昨天骂你？也不看看你他妈是谁罩的！他也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兄弟们抄家伙！干他个满地找牙说话漏风，看他还敢骂谁！
——放假前李四看了老子的女人一眼，早他妈看他不爽了！找几个人堵他去。
……
王斌放假前被自己的小女朋友蹬了，理由是升初三了想好好学习。王斌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于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地认为是她劈腿了，劈腿对象是谁呢？想好好学习是吧，那就一定是他们班那个回回考第一的书呆子！王斌于是就观察，果然发现他们俩有猫腻，她怎么老去问他题？怎么不来问我？肯定有问题！于是他在自己的狗老……狗白老大面前狠狠哭诉了一番，狗白眉头一皱——抢老子小弟的女人就是给老子戴绿帽子，这还能忍？当即大手一挥，上街堵人去了。
要不说干啥得三思而后行呢，你说堵就能堵着么？西瓜不好吃么？空调不凉快么？大中午的除了这一群无脑小流氓还有哪个傻子在街上晃悠啊？
别说，还真有。
余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