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两杯红茶(2/2)
阿帕基低着头一动不动,半晌,伸手替她把衣服拉好,捡起一旁的红纸伞放在她怀里。少女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说句什么,阿帕基就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过了几天,又是一个下着雨的夜,当阿帕基醉醺醺地从他同伴死去的地方走出来的时候,布加拉提打着伞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是阿帕基对吧。”
就这样,阿帕基加入了黑帮,和福葛一样成为了布加拉提小队的一员。后来布加拉提剿灭了一个规模很小的组织,他们表面上在唐人街卖、淫,实际上以游妓为渠道暗中在那不勒斯贩毒。布加拉提把毒品销毁,遣散了那些妓、女,却收养了其中一个十五岁的女孩。
“她叫克利奥,从今天开始搬来和我一起住,希望你们能像兄妹一样好好相处。”布加拉提给少女介绍道,“这是阿帕基,这是福葛,有什么事直接和他们说就可以,不用拘束。”
少女安静地点点头:“好。”
虽然她穿的不再是和服而是米白色的小洋裙,阿帕基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他知道少女也认出了自己,因此只看了她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生怕被福葛和布加拉提看出他眼中的端倪。
他们彼此谁也没有再提起过那一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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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新鲜的青草香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是幻觉吧?毕竟这附近哪里都没有刚刚割过的草坪,还是说我又在做梦了吗。
我缓缓眨了下眼睛,看着离我十来米远的福葛和阿帕基,他们脸上的神情都非常紧张。
“真的假的,不是吧……”福葛确认了这里没有其他地雷之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扒开我脚下的泥土,查看我踩到的东西。他沉默了几秒,忍不住破口大骂,“操,真的是地雷,而且还是碎片式的!这东西一旦爆炸,估计周围几十米内都是杀伤范围,我操他妈!”
“这怎么可能,这附近一整块地方估计也就这么一颗地雷,怎么会刚好被你踩到,这不科学!”福葛彻底抓狂了,平时文质彬彬的风度在他身上荡然无存,他像个疯子一样抓住自己的头发,“不对,我知道了,这一定是替身攻击,肯定有哪里搞错了!不可能会有这种小概率的事件发生,没错,肯定是替身!克利奥,快点用你的能力!”
我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召唤出了我的替身:“赫斯提亚(Hestia)。”
通体纯白、身材高挑的女性替身在我身旁现界了。她闭着双眼,脸上蒙着一层金色的面纱,双手捧着一个灰色的石盆,盆中盛着静静燃烧的白色火焰。这就是我的替身赫斯提亚,她本身的战斗力很弱,但她的能力是抵御其他替身使者的能力。
无论中了什么样的替身攻击,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情况,赫斯提亚都可以将那些替身能力抹消,也可以让其他替身的能力无法发动。
拿福葛的紫烟举例,只要在赫斯提亚的射程范围内,紫烟的杀人病毒就是无效的。但是如果已经感染了病毒,那么赫斯提亚也是无法消除的。
赫斯提亚伸手从石盆中捞起一朵白色的火焰,将它轻轻放到我脚下的地雷上,火焰安静地燃烧了一会,然后熄灭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福葛,其实你也知道的。”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福葛充满血丝的眼睛,“这不是幻觉,我确实是踩到了地雷。”
“不可能……”福葛翕动着嘴唇颤抖地说出这句话,“这不可能……”
“不对,这是可能的。”我面不改色地注视着他,“你知道吗,在俄罗斯转盘里连续出现黑色的最高纪录是27次,换成概率来讲大概是70亿分之一。无论多么小概率的事件,只要概率不是0,就有可能发生,不是吗。福葛,不要让情绪影响你的判断,这样不像你。”
“而且即使真的是替身攻击,比如波尔波或者什么人动了手脚,用替身能力让我踩中这颗地雷,那也无济于事了。”我觉得崴到的脚踝开始疼痛,尽量保持姿势不变地道,“赫斯提亚的能力只对「替身」有效,可是这颗地雷是现实中存在的,而且我确实已经踩上了它。对于已经发生的事,赫斯提亚也无法改变,就像紫烟的病毒那样。这一点,你也比谁都要清楚,对吧福葛。”
我朝颤抖着跪坐在地面上的福葛笑了笑,又抬头看向阿帕基:“已经足够了,福葛,阿帕基,你们退后吧。”
福葛猛然抬起头:“你要……”
“这颗地雷的杀伤范围有几十米,对不对。”我慢慢地环顾四周,“那么,只要你们离开这个范围,就不会有事了吧。”
“该死!”福葛大声地咆哮起来,转身一拳砸中他身后的地面,“该死!该死!该死!!要是布加拉提在这里就好了,如果是他的钢链手指的话说不定会有办法,但是不管是我的「紫烟」还是阿帕基的「忧郁蓝调」,对眼下的情况都束手无策啊!该死的!!”
“冷静一点,福葛,如果不小心把地雷引爆了,我们所有人就都玩完了。”看着跪在地上的福葛,我有点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让他能稍微冷静下来,然而我现在却一动也不能动,“没关系的,反正……反正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只是没有选择去死而已。”
“如果我死了,也许就能回家也说不定。虽然也有可能回不去,毕竟我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呀,但是没关系,我已经不是很在意这些了。”我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云,这里环境真好,跟那个世界一点也不一样,就像歌词里写的:云朵漂浮在蓝蓝的天空。
“虽然跟我之前想好的不太一样,不过也没办法呀,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叫‘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就是说每个人都有他的命,从出生起……不对,应该是从投胎转世起,就已经在生死簿上写好了。人会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样地死去,这都是一早就安排好的。”
“所以不要那样,我没事的。”我朝他们绽放出一个灿烂甜蜜的微笑,即使并没有酒窝,也足以令人心醉,“我早就已经准备好迎接这一刻了,对我来说,活着还是死去,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的脚很痛,随时都有可能忍不住颤抖了,你们快一点走吧。”我收起笑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没关系,只要我一个人死去就没关系了。
这个世界有我和没有我,并不会有什么区别。
我啊,终于可以自由了……
阿帕基用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凶狠表情瞪着我,杀气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但我却完全不觉得害怕。他看起来似乎很想冲上来结结实实地把我揍一顿,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没法揍我了。
“谁说我们的替身就无计可施的。”阿帕基一脸阴沉地开口,“忧郁蓝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