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2/2)
宁游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孟濯潭在两个月内赶回来的几率微乎其微,这一别,对于宁游而言,就是永别。
宁出岫忽然说道:“你说你俩谁先动的心?”
宁游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愣是没有掉下来:“什么?”
宁出岫:“你看不见他的时候想他,听不到他声音的时候急的团团转,有时候对着他送来的饭菜乐呵呵的傻笑,晚上有时候甚至要抱着他的衣物睡觉。”
宁游忽然笑了:“你说,我要是永远也意识不到这件事情该多好。”
宁出岫:“你早就意识到了,自欺欺人而已,你一直怕被发现,被抹杀,所以,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压抑得死死的,哪怕有一天真的不在了,你也会哈哈大笑,然后释怀。”
宁游:“你可真了解我啊。”
宁出岫:“嗯,我最了解的人就是你。”
宁游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离开了这棵老树,老树盘根错节,树叶声沙沙响起,青年人站了起来,背却不似之前那么挺直。
白龚松道长走了,宗主带着俩徒弟也走了,汪则郎和施芸也去了前线救治伤员。
这一次不是仙与魔之间的斗争,他们或许没有放下仇恨,但是目前只能捏着鼻子合作,随炀还是没有现身,男人还是依旧在赤骨廊吹着埙,阮晓晓开始学着认字,杜绾顺着阮晓晓的身世往下查,却阴差阳错查出一连串贪污事情。
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无事可做,在隐秘的心思中等着死期。
这一天,宁游心血来潮,跑到孟濯潭的屋子里收拾他的东西。
他的小师弟是一个很自律的人,衣服叠的整整齐齐,东西也都放好,他先是胡搅蛮缠全弄乱,然后一点点收拾。
宁出岫:“人家东西放的好好的,你弄乱还能复原吗?”
宁游嘴里叼着包子:“复不原就复不原呗,反正等他回来了,又不能掘坟来打我,嗯,这是什么?”
话虽这么说,宁游也只是动衣物,坚决不肯碰他的小盒子之类的东西。宁游忽然发现了几件小孩子穿着衣服,顿时觉得怀念极了,捏着手里的衣服笑着说道:“看见没,这朵花,还是我绣上去的!”
宁出岫:“丑极了,他当时气的好几天没去上学,死都不肯穿。”
宁游哈哈大笑,手指摩擦着衣物,小心叠好放回原处,这时候,他胳膊不知道蹭到哪里,掉出来一个短笛。
宁游:“嗯?哪儿掉出来的?”
宁出岫莫名其妙:“我也没看到,你胳膊刚刚蹭到哪里了?”
宁游对着衣柜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先把短笛放在衣柜明显的地方,盼望孟濯潭一回来就能看见这东西。
宁游笑道:“他音律本就极差,连个琴都弹不好,怎么老弄这些乐器,越挫越勇?”
宁游仔细看了看这把白色短笛,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不是白色的柱子或玉石,而是骨笛,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做成的笛子。
门外有个小弟子大声喊道:“四师兄!四师兄!白道长回来了!喊你前往主殿!”
宁游收拾好东西:“好咧,我马上就过去!”
九华山的主殿没有那么金碧辉煌,大殿之内通常都是空空荡荡,这一次,大殿的中心放着一节树枝,这像是树干的主干部分,还泛着幽幽红光。
宁游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白龚松眼睛有点泛红:“是玄火木,长在西南尽头,制成幽阳琴的玄火木。”
宁游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找玄火木做什么?”
宁出岫:“做身体,现在这具身体是你的,师父说,若是我们二人分开,势必还需要一具身体,先天灵物是再好不过的,他们一直呆在西南,不好离开,只得在西南寻找。”
宁游呆住了,白龚松接着说道:“这是给出岫准备的身体,倘若濯潭真的能带着炽渊回来……我们随时都可以把你俩分开。”
宁游原以为自己已经是等死的状态,直到听到这句话,那颗死了的心又一点一点跳动起来。
是的,他一点也不想死,他想活着,活着迎接带着烛华的英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