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2）

“你穿这个。”男服务生从衣架上取出一套裁剪得当的休闲式西装递给我，我茫然接过，他又在鞋柜里翻找皮鞋，“多少码的？”

“41……”

他找了一会，开口，“没有41码的了，42可以吗？”

“呃，冒昧问一下，我穿这一身西装要怎么工作呢？”

男服务生动作停顿一下，回头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念叨了一句什么，才十分漠然的说，“你不用工作，只需要在一旁坐着就可以了。”

“不工作就可以拿到工资吗？啊，我的意思是，我来应聘服务生的……”

男服务生这时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这里不缺服务生，所以并不需要在从外面招聘。我问你42码可以吗？”

“对不起……42码可以的。”

紧接着服务生递给了我一双42码的名贵皮鞋，看着我换完一身装备后，他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中竟然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夏经理的眼光还算不错。”

他走到更衣室的里间，敲敲门，一个满脸倦容的男人走了出来，先是没看见我，打着哈欠和男服务生抱怨说，“昨晚我忙了一整晚，今天还不让我休息吗？”

“休息你的就是了，不过先把这个人安排好。”男服务生侧身让过，男人这才看到了我，哈欠打了一半，愣住，然后快步走过来，“你是新来的？”

我被他的眼光盯着浑身不自在，虚虚的笑了一下，“请多关照。”

“啊，好，没事。你跟我来吧。”男人换了一副笑脸。

我这时才注意到，更衣间左右侧有一扇小门。男人推开后，又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好在里面灯火通明，与刚才走过的无二差别我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走路的过程中，我把刚才的心慌意乱归为初来乍到的紧张而已，这么一想心里就舒坦多了。他们总不能让我横尸会所吧，杀人还犯法呢。

走在前面的男人好像因为睡眠不足走的东倒西歪，接二连三的打着哈欠，中间还企图与我攀谈，“你叫什么名字？”

“宋汁。”我答。

“大学生？我看你年纪不大。”

“对，今年大四了。”

男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长长的走廊好像走不到尽头，头顶暖色的灯光仿佛静止，前后都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男人的哈欠声。

“到了，你先打扫一下厕所，完了以后会有人来带你去下一个地方工作。”男人推开一间无人的男厕。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再看看锃亮的皮鞋。

“啊哈……穿正装打扫厕所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毕竟要给顾客留下好印象嘛。”

“那刚刚……”

“谁？带你来的那个人吗，哦，他啊，他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其实回头想想，从进到这家会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漏洞百出。什么必须穿西装啦，什么穿西装却要去打扫厕所啦，什么给顾客留下好印象啦。等等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合理，但偏偏就是男人脸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减轻了我所有的拘禁不安，让一切有了男人这个不合理的人存在，而变得合理。

“好，我打扫。”我挽起袖口，“工具在哪里？”

男人朝厕所深处努努嘴，“拖把抹布都有，自己选择。”他又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会，好了也不用叫我。”

说完男人又原路返回，估计是回到更衣室里去了。

我找到男人所说的打扫工具，把西装脱下来系在腰上，又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颊，“干活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