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留(2/2)
他,上次,并不是认错人了,太子殿下真的认得她。
虽然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对八岁前的记忆很多都故意遗忘了,但是料来与小孩子时的太子殿下应该没有什么龌龊,导致自己遗忘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沈漉摇摇头,打开衣柜,将太子殿下的衣服妥帖收好,而衣柜里放着的还有一件缺了一只袖子的衣衫,是上次她去宁王府寿宴所穿。
两件衣服放在一起,颇有些古怪的感觉。
这种古怪感觉令沈漉“啪”地一声,将衣柜门关上,却不小心打落了衣柜上摆着的玫瑰花露。
打碎在地的瓷瓶子,裂出一小滩粉红色水迹,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沈漉突地似有所感,刚想查探,便听门外有繁杂的脚步声。
“漉娘?”小丫鬟敲门道:“崔大官人来了,点名叫你去大堂。”
崔大官人?
沈漉打开房门,小丫鬟就唧唧喳喳说了一竹筒:“崔大官人不仅带了不少侍卫,还带了个道士来,气势汹汹得很是吓人。”
“教坊司可发生什么事了么?”沈漉理了理仪表,关上房门。
“呃……今早,芍娘上吊死了。”小丫鬟也是知道漉娘子与芍娘子不和之事,便觑着她的脸色。
却不想这漉娘子居然脸皮一丝微动都没有,眼神有些迷茫,似是在发呆。
按说娘子们听到死人,就会害怕慌张,再是熟人多少会伤感,就是对家仇人,至少该快意吧。小丫鬟在各处娘子处八卦了一天,见过各种各样的反应,但是漉娘子这样的,独一无二。
“昨日,芍娘被京兆衙门提审回来,可有说什么?”沈漉问。
小丫鬟摇头:“没说什么,在衙门受了大刑,直叫疼,早上起来就被发现吊死了。”
沈漉皱着眉,抬脚便往大堂走。
见漉娘子不是很满意她的回答,小丫鬟补充道:“她叫了一夜的娘。”
小丫鬟说完,便看见前面旖旎而行的漉娘子脚步顿了一下,继而就见这娘子快步走回来道:“多谢你了,我这里有事情要你帮忙。”
“娘子请说。”小丫鬟暗自高兴,这个漉娘子向来对钱财无甚概念,出手大方。
沈漉将腰上系着的水红色腰带解下,递给小丫鬟:“我与芍娘相识一场,便赠此物随她入葬吧。”
小丫鬟愣了一下,这芍娘是吊死的,漉娘子得多恨她,要用这种东西给她入葬?
但是眼前的漉娘子又脱下一支玉镯递过来,小丫鬟立即欢天喜地,脆生生应了。
等沈漉进入大堂的时候,崔焕早就金刀阔马地坐着等了很久。
他身后站着的是东宫的守卫。当然最引人瞩目的是牛首山薛老神仙座下的小道士,见过两次面的那个。
这人与东宫人等一同出现,倒是奇怪。
沈漉一出现,崔焕就看过来,只觉得这女子很是无趣,叫“漉娘”,却浑身上下既没有少妇的诱惑,亦没有少女的明媚。
总而言之,崔焕觉得这女子如同那些世家大族里喜好的病梅一般,病怏怏、冷清清、形销骨立,偏如今的人都喜好这样的,比如京城第一美人,马氏三娘子,就是如此。
如此想来,太子殿下明明喜欢这种病美人,为何与太子妃娘娘长年相敬如宾?
“不知崔官人登门有何指教?”沈漉微微一行礼,端得是仪态出众。
在崔焕看来,这小娘子脸上丝毫不显讶异,语速不疾不徐。如此淡定,是不明所以?还是有恃无恐?
“崔大官人恕罪,上次承蒙太子殿下在宁王府为我家漉娘力证清白,也不知怎地就有流言出了。不过实在是不关我们的事啊。我等蝼蚁之躯,岂敢做出此等欺君之事呢?”老鸨子不等崔焕问罪,自己先出来推诿。
崔焕冷哼一声:“流言之事,殿下不与你等计较。我来是为调查另一桩存疑之事。”
大堂里教坊司诸人与零星几个夜宿在此的官人,见东宫如此阵仗,不由纷纷猜测起来。
这一团乱糟糟的声音之下,崔焕都有些烦躁,一打眼,却见这小娘子依旧淡淡地站着。
崔焕一手指向身旁的小道士:“此乃牛首山薛国师座下首徒,周向阳道长。”这一介绍,引起不少伎子对周向阳的打量,毕竟薛国师难见,见见徒弟也是沾了仙气了嘛。
周向阳应是第一次进这烟花之地,从进门起就一直红着脸,此刻被如此打量,更加手足无措了:“其实,小道一直在追拿之前为祸王蒙少卿家的那个女鬼。一直跟她来到这里,便失了踪迹。”
说到这里,周向阳对沈漉道:“这位女施主,你印堂发黑,可是近日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之前在宁王府寿宴时受了惊,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了。”沈漉说。
周向阳摇摇头,认真看沈漉:“娘子可有畏寒、失眠、幻觉的情况出现?”
“她有!”之前因拿芍娘做棋子挤兑沈漉而被怼的伎子,插话回答道:“漉娘这么多年来都是极怕冷、动辄梦魇的。至于有没有过幻觉就要问她自己了。”
崔焕嘴角扯出一笑:“周道长,如此是何意思?”
周向阳道:“我观沈漉娘子,似是有些弱症,气血两虚,所以易为鬼魅所缠……”
“鬼魅所缠?”崔焕嘴角微翘:“我听闻,这位沈娘子会些玄门法术,会不会她的气血两虚,是因为自己养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