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波助澜(上)(2/2)
窦太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了解。她素来喜欢奢华,哪里忍心让她的女儿穿别人不穿的衣裳。虽说宫里不差这几件衣裳,只是阿娇当初也算是有罪入宫,哀家私下里赐她些东西也就罢了,她毕竟是外臣之女,哪里能差尚衣局给她做衣裳。嫖儿的性子,定然以为阿娇在宫里受委屈了。”
苏蓉跟在太后身边许久,她深知太后想念子女。只是景帝总忙于朝政,梁王刘武又驻守睢阳。原还有长公主时常进宫陪太后说话,只是刘嫖如今总想着给陈姀谋前程,与太后多少有了些隔阂。可苏蓉不忍太后伤心,赶忙宽慰道:“长公主到底还是关心太后,不然怎么舍得把女儿送进宫里侍奉您?”
窦太后一想到女儿,只觉得浑身乏力,“她哪里是关心哀家,不过是为了给阿娇找个倚靠。阿娇这孩子心思单纯,每次坐在哀家身边,就让哀家想起嫖儿小时候。到底还是哀家的错,要不是从前哀家不争气,嫖儿也不至于这般为女儿谋前程。”
苏蓉心知多说无益,便上前替窦太后解了头发,细细地为她梳理着头上的银丝。窦太后总说自己年纪大了,不必在头上戴太多东西。可每次宫宴,苏蓉还是替太后认真打扮。太后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欢喜的。
陈姀才出宫上了马车,便一把抱住了刘嫖,“母亲,女儿好想你。”
刘嫖也抱住了陈姀,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虽说陈姀当初替刘荣说话,让刘嫖有些恼怒。可这么久不见女儿,刘嫖早就忘了那件无关紧要的事。明明看出来陈姀胖了,还是关切地问道:“在宫里吃的好不好?可还适应宫里的规矩?有没有人欺负你?离家这么多日可有想家?”
陈姀闻着母亲身上好闻的香气,一一回答道:“皇祖母待我极好,我在宫里吃的很好。宫中规矩虽多,却也能适应。想出长信宫时,皇祖母会陪我,没人敢欺负我。女儿想家,想母亲……”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陈姀已经忍不住开始抽泣。
虽说她一开始认为自己愧对母亲,不敢面对母亲,便将长信宫当做庇护。可时间久了,早就忘记了先前对即将面对母亲责备自己的恐惧,满脑子只剩下对母亲的思念。
刘嫖见女儿哭了,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对她说道:“好孩子,母亲带你去做几身合适的衣裳,过几日你再回宫住些时日,等六月初,你的生辰要到了,母亲便接你回家。”
陈姀每年的生辰,公主府都宴请宾客替她庆祝。若是在皇宫之中,这寻常的公主都只是由自己的母亲私下庆祝,更何况陈姀。刘嫖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女儿留在宫中,连一个像样的生辰都没有。
见到陈姀穿着朴素无华又不太合身的衣裳是,刘嫖便有些心疼。一回公主府,刘嫖便让金玲去把平日里替陈姀做衣服的女工叫来,又将陈姀头上的发簪摘下,替陈姀戴上她早就买好了的金步摇。
陈姀瞧见太后赏赐的发簪被刘嫖随手一扔,刚忙开口道:“母亲,这是皇祖母赏赐给我的。”
刘嫖看着铜镜里女儿美好的脸庞,说道:“这簪子是当年我父皇送给母后的,那时候他们刚从代国到了汉宫,父皇节俭惯了,这簪子属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的女儿,吃穿用度自然都要是最好的。”
陈姀想起窦太后让苏蓉去库里取簪子的语气,还有当自己戴上簪子以后,窦太后抚摸自己时的神情。陈姀看得出来,窦太后很珍视这些东西。虽说她也觉得这些东西比起自己以往戴的,既廉价又丑陋。“这簪子毕竟是皇祖母赏赐的,女儿应当好好保管。”
刘嫖点了点头,见陈姀有这样的心思,入宫以后她也不必担心了。只是这话刘嫖没有明说,而是说起了别的。“你这丫头,在宫里得了赏赐,便忘了家。你的两个弟弟可是整日念叨着你,日盼夜盼等着你回家。”
一想起两个调皮的弟弟,陈姀不由得笑了,“他们两个整日里想着怎么合起伙来欺负我吧。”
陈姀本想与母亲明说自己不喜欢王娡,更不喜欢刘彻。只是她刚要开口,金玲便带着替她做衣裳的女工走了进来。等女工替她量好了尺寸,刘嫖又替她选好了布料,已是日暮。陈姀一肚子的话,只好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