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2）
罗文渊：“是吗？”
他想到了许琰发送给王泽民的短信。
他怎么想，怎么奇怪，短信里的许琰，跟猥亵事件中所描绘的许琰似乎不太一样。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罗文渊始终在纠结。
【我挣扎的够久了，是时候该放弃了，我不想满身恶臭的活着。】
罗文渊想不明白，于是他就直接问王青仁：“你觉得许琰是个坏人吗？”
王青仁：“当然。”
罗文渊又问：“如果他不是呢？”
王青仁懵了一下，继而大声问道：“怎么这么说？理由呢？”
“我直觉上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罗文渊对王青仁的激动深感意外，他困惑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解释着：“他的短信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着重看一下这几个字眼。挣扎、放弃、满身恶臭。这几个词一听，就很有画面感，就好像是他正在进行着一场自我救赎，他在和什么拉扯角力？费力挣扎，耗尽心力，最后选择放弃，落入泥潭……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没有猥%亵张绮雯呢？”
王青仁敛眉听他描绘，脑中慢慢的浮现出一幅令人窒息的阴郁画面——那是一幅巨大的浮雕壁画，它美丽大方，就像辉煌的罗马时代里的所有浮雕画像一样，边角曲线都是艺术的化身，更遑论精心雕琢的线条笔画了，任谁看一眼都会心神向往，目光不受控制的追随与它。魔怔了似的。
浮雕的内容是一副天使堕落图。
天使轻轻漂浮在云间，自在斜倚。他双手向上伸展，指尖溢出白羽，圣洁美丽，双腿交叠垂下，轻点云朵……他的脚背悄悄地的绷着，脚尖向后，露出性感的曲线。
这是一片黑中的白。面容被黑气笼罩的恶魔正紧紧的抓住天使的脚踝，弯勾利爪。
黑暗渴望光明，他想将天使拉下地狱。地下红火熊熊燃烧，炽热的火光映上了天使柔软的羽翼，红的近乎于黑……
王青仁皱眉，晃掉这幅让他心生不适的巨帙：“这都是你的主观猜测罢了，凡是都要讲证据，你不能因为几个字词就想给他洗白吧。虽然不定他罪，但不代表他真的没罪。什么救赎啊？你不要太感性了。他自杀只是受不了外界对他的谴责谩骂！他没有想过自己伪装多年的温良形象有朝一日会被撕破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他是良心发现用死亡来赎罪吗？！”
罗文渊的抠字眼行为并不能改变他对许琰的看法，在王青仁这里，这件事早就被牢牢定性了。
“喂，你冷静一点啊。”罗文渊看出来王青仁是真生气了，他试图安抚他说：“我没有要帮他辩解的意思，我只是说一下我的看法而已，你也说了，许琰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他对张绮雯实施了猥%亵行为。”
“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王青仁抿嘴，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起身先行离开了。
一场有关许琰的小型讨论会最后因王青仁的提前离场，不欢而散。
“暴龙。”
罗文渊没明白王青仁在此事上的固执与执拗，以往走那么多案子，他也不是没有像今天这样，说一些提出、甚至推翻案件的其他可能性的猜测，毕竟，有时候第一印象也有可能是假象。
他不明白王青仁的反常，就像王青仁不理解罗文渊那可笑的“可能”。
王青仁独自在天台抽烟。
王青仁抽烟很猛，几口就将一根烟燃烧殆尽了，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软瘪瘪的烟盒，横向一捏，发现里边就只有一根烟了。
可怜巴巴。
王清仁不爽的“啧”了一声，把烟拿出来，在软壳盒上码了一下，放进嘴里，他咬着滤嘴，准备点烟，视线一转，看到了从面馆里出来的罗文渊。
他踌躇了几秒，把烟重新塞进烟盒里，离开天台。
王青仁明白罗文渊的质疑，也理解他的所说的“可能”。
他只是想到了之前来的那通电话罢了。他知道，他的态度很不好，可以说是无缘无故的闹了一通脾气，罗文渊也实在是无辜的很，他有必要去缓解一下刚才的僵局。
两人相遇在办公室的楼道里。
罗文渊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王青仁问：“怎么了？”
王青仁：“对不起，刚才，我太急了。”
罗文渊好笑道：“哦，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什么呢。没事，你不比我小嘛！当哥哥的总是要包容包容弟弟的啊！而且，你要是不急我还不习惯呢！”
在他眼里，比他小几岁的王青仁简直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男孩，任性调皮，有自己的脾性，虽然有时候会暴躁过度，但也还是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王青仁被他这幅长辈模样搞得面色微囧，他试图转移话题：“我刚刚看到主任进办公室了。”
罗文渊不解反问：“怎么了？他找你了？”
王青仁挠挠头：“你不是觉得许琰案有其他情况吗？我冷静后想了想，新闻嘛，总是登出去是给人看的，严谨点也是应该的……你提出其他的假设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觉得如果你想要调查的话，还是先跟主任报备一下，免得到时候突发海啸。”
雾市晚报主任姓陈名一海，脾气暴躁，最爱发火，每每爆发都犹如海啸袭来，猛烈凶残，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那倒也不急，被你泼了盆冷水后，我也觉得之前提出来的想法有点不靠谱。总归还是没什么强有力的证据去支撑它站住脚。”
显然罗文渊没想到他会这么提议，他面露难色，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王青仁：“哦……那就是不去喽？”
罗文渊挠挠头，纠结说：“算了，再等等看吧。这件事情一旦投身进去，一时半会儿的，也很难再退出来。毕竟明面上都没什么问题。”
王青仁倒是很赞成他的想法：“也是。”
罗文渊含糊的说了几个字，声音极低：“除非现在出现可以扭转现状的重要证据，否则就关于调查许琰案，完全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我所提出的假设也只是笑话一个。当不得真。”
话说到这里，罗文渊不免有些垂头丧气，他哀叹一声，心有余而力不足，用来描述现在的他，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王青仁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只不过他叹的是罗文渊过分充沛的情感：“你别这样！”他胡乱一诹：“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准明天就出现了你想要的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