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2)
“喂?干嘛不说话!装什么深沉啊?”
王青仁打开纸张后,许久没有开口,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罗文渊见他如此反应,暗骂了一句故弄玄虚,脚上却忙不迭朝他走去。
三秒后。
罗文渊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他干着嗓子说:“我没看错吧?不对!这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啊?拿来骗我玩的啊?”
显然,罗文渊想起了昨天王青仁的安慰之言。
王青仁白了他一眼:“我可没那么无聊啊!”
罗文渊无语凝噎:“行!你不无聊我无聊行吧!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主任去呗。”王青仁把纸照旧叠好,塞进信封里。
王青仁嘴上说着要去找主任,身体上却没有半分行动的念头。
他站在原地,望着前方的水泥地,愣怔了好久,才喃喃自语道:“啧,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一语成谶!只不过――这谶的也太快了吧!”
他转头又问:“你说,我是不是有当预言家的天赋?”
罗文渊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暗自腹诽:我看是乌鸦嘴更符合你吧。
陈一海把手里那张纸放在桌上,又秒速拿起。
陈一海的目光停在了纸上。
如果说,目光能够具象实体化,那么陈一海此刻的目光一定是团烈火,汹涌滚烫,足以烧透那张纸,灰烬也不剩丁点儿。
陈一海拿着纸的手止不住颤动,他气的说话都不连贯:“这,这种事你们不来找我,自己藏着干嘛?”
“没藏!就提前看看。”
王青仁非常不识相的“顶嘴”。
“提前看看?提前看看!看你个大头鬼啊!要不是这纸上写的东西,你们会交给我吗?真是、真是不知好歹!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王青仁听他言辞如此狠厉,心里当然不服帖,下意识的又想回嘴,可话还没成音,衣袖就被人猛地一扯,他瞥了眼旁边的人,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嘴巴。
陈一海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纸上的内容,王青仁可能就自己处理掉这张纸了,不会上报与他。
但究其,还是那张纸上的内容,非常重要。重要到很有必要去深入调查一番。
特地打印的文字被剪成九张火柴盒大小的纸片,横贴三排,粘贴在了一张白纸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许】【琰】
——【是】【被】【人】
——【害】【死】【的】【!】
一个惊叹号也占据一张纸片的份额。
“你们啊,真的是要气死我了。”陈一海大手一掀,响亮的把纸拍在桌上。
他起身离开,去到墙角,在摆放着的书柜前好一通捯饬,最后搬下一大摞报纸。
他将那摞报纸摊开在茶几上,他蹲身下去,翻找了好一会儿。
罗文渊疑惑不解:“主任,你在找什么啊?”
“……呐,找到了,这份报纸,你们看看?”说着,陈一海就把找到的东西递给他们俩,“看看。”
罗文渊:“这是……许琰猥%亵*张绮雯的那篇新闻?三月十七号的。”
陈一海点头:“匿名信上贴的是‘许琰是被人害死的!’可是咱们都清楚,尤其是你们俩个,亲自去现场看过,法医下的结论:他就是自杀的,上吊引起的机械性窒息,因此在死亡手法上,那绝对是毋庸置疑,没什么好再讨论的。既然如此,这句话对应的应该就是他隐藏在死亡背后的真心,他为什么要自杀,是什么推动他自杀的!”
罗文渊睁大眼睛,立刻接话:“最有可能导致许琰自杀的事情――?!”
陈一海回到椅子上坐下:“我思前想后,也就这件事了,不过――也不一定,总之咱们拿事实说话好吧!等调查出结果以后咱们再拍板下定论。”
王青仁把文章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篇新闻他有印象。
当时他就是通过这篇文章才知道的猥亵事件。
那时候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出了匿名信一事后,他就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太肯定了。
这大概是除了匿名信主人外,所有人的想法吧——许琰有罪。
人就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当你对一件事产生了绝对的想法,而后又有人就此事给你灌输另外一个不同的想法,那么,不管你之前有多么的坚定着自己的想法,也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在心底埋上一个小小的问号。
这个问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时不时地跳出来,耀武扬威的跟带着固有想法的你打招呼,权作挑战,一次两次,多到你再也不能忽视它的存在。
心底的恐惧、怀疑是它成长最需要也是最好的养料。
也许,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东西,包括想法。
物换星移,相对肯定,才是真实存在的态度。
现在王青仁就是如此。
但不能统一归纳,王青仁心里的这个问号或许并不完全是面前的这份匿名信所带来的。
它有一部分来自罗文渊。
昨天在张吉面馆,罗文渊的“可能”。
那时,他就已经开始动摇了,他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眼下被人用以惊叹号结尾的陈述语句通知,更像是闪电后的那道雷鸣,真正意义上的劈开了他的脑子――许琰猥亵这件事有蹊跷。
王青仁兀自想着,办公室里另外的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谈话。
陈一海向后仰躺,放松身体,问道:“这篇稿子的署名是谁?”
罗文渊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也还是低头看了一下:“王翊。”
陈一海伸手捏了捏鼻梁:“他?算了,这件事,关于匿名信的真假,就由你们两个去调查吧。反正我看你俩对这事也很上心。”
“啊?”罗文渊吃了一惊,他想了下又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当初那件事就是王翊负责跟踪的,现在出了这样的情况——”
陈一海打断了他的话:“你哪里来那么多废话?你们两个不愿意跟进,我也会找其他人跟进的,总之不会再是王翊,他的能力、他的心思,这封匿名信还不能体现的一清二楚吗?算了,现在也不是纠错的时候,我的意思是,务必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如果事情有巨大隐情,是个大反转,咱们必须报道出来。没有,也安心。这是一条人命的事,不是随便就可以敷衍过去的,懂吗?”
罗文渊颇有压力的应下:“懂。”
这都涉及人命了,他哪里还敢松懈怠慢?
陈一海点头:“懂就行。”转头:“王青仁!这时候还敢给我发呆!”
他随手摸起一份报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朝王青仁脑门砸去,不过没成功,被罗文渊眼明手快的拦了下来。
陈一海张大鼻孔,像个大水牛般,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一双牛眼涨裂怒视罗文渊,大吼:“王青仁!懂没懂?”
刚经历了一场偷袭的王青仁神情有些恹恹的:“……懂了。”
陈一海大手一挥,把两个心烦的下属赶出去:“那滚吧!”
“嘭!”罗王二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乖巧的出去了,顺带关上了门。
陈一海看着刚刚合上的门,心想,有这样的下属,真是不死也短寿!
他长吁一声,端起泡好了许久的,已变凉的茶,索性牛饮,大嚼茶叶。
算了,还是吃点茶清热去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