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2)
“章老师,许琰他只是猥%亵&,不是强%奸&犯。”
许是最开始的直觉,又是后来的匿名信,不管哪一个,又或是两者相加,总之,罗文渊已经完全站在了许琰那一边。
相信许琰——相信他的死另有隐情——甚至相信他没有猥%亵&张绮雯。
因此,在听到章阅仓皇说出“强%奸&犯”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出声纠正了,即便是目前还没能证明许琰清白的情况下。
他不想加深许琰的污名。
此话一出,章阅怔怔无语。
他张着嘴巴,嘴唇上下碰撞几次,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语,他落荒而逃。
章阅起身,拉着凳子,神色慌张的给自己的离场找借口,理由无比拙劣。
“啊!罗记者,不好意思啊!你看,聊了这么久,我都忘了,我这还有个会要开呢!这、这,要不然你再坐会儿?等王老师回来?我先走了啊!”
连椅子都没有摆放整齐,就随手拿了一摞厚厚的书本,小跑着出了教室。
“什么啊?”
罗文渊望着办公室的大门,哭笑不得,扶额感慨。
他很没滋味的叹了口气,屁股往后挪动坐深,后背紧贴椅背,腰胯处与膝盖处具呈现出挺括的九十度角。
他抬头去看那位座位所处角落靠窗处的女老师。
她身穿一袭红裙,长发披肩。
从罗文渊进到办公室起,这女老师就没换过姿势,总是挺着背,以最标准的姿态端坐着,优雅庄重。
她低着头,握着笔,时不时的写写画画,很是认真。
如此认真的模样也使的罗文渊有想要窥探对方面容一二的冲动。只不过……乌黑长发低低垂落脸颊边,半点看不清楚她是何种神情。
反正就是很专心,完全没有顾及到他这个外来者。
这一点让罗文渊感到非常不自在。他不知所措的在包里翻找起来,说实话,他也没有要找的东西,只是觉得自己也应该营造出一种“我很忙,我很好。”的状态罢了。
他悉悉索索的把整个背包都翻过一圈后,实在是没什么好翻的了,这才堪堪住手。他双手搭在包上,眼睛四处飘荡,过了好一小会儿,才想到自己能干什么。
罗文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两手的大拇指极为熟练操作按键,点进菜单,光标移动到游戏上,确认,光标移动到贪吃蛇上,确认。
就这样,罗文渊百无聊赖的开始了他的游戏时光。
只不过,罗文渊真的是个游戏废。
无论多么简单的游戏,他的操作总是惊为天人的渣。还不到几分钟,他已经来了好几盘贪吃蛇了,他的蛇永远长不大。
“啧!”罗文渊咬紧牙关,眉头紧皱,神情严肃,身体也不自觉得坐直起来,就像考试时的端正姿态一样。
马上就要破记录了!
罗文渊满心欢喜,觉得自己在游戏方面也还是有点天赋,没王青仁说的那么不堪嘛!
只要给他时间,他总会慢慢变好变强的,渐入佳境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然而,就在罗文渊全神贯注于游戏时,之前专心批改试卷的人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盯着罗文渊。
她的眼睛晦涩如深海,令人捉摸不透。
她似乎在想什么……她握着笔的手,一下捏紧,一下松开,像是在做某种解压操一样。
倏的,她站了起来,慢慢朝他走去。
“记者同志,我想和你谈谈。”
她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
“啊?”罗文渊被这幽幽的声音吓了一跳,稍一分神,手上一滞,贪吃蛇又自杀而亡。
“哦,好的。”即使内心再可惜不下,罗文渊也是很快地就整理好了情绪,放下手机,拿出录音笔,询问对方:“我开个录音笔可以吗?”
“……可以。”对方一开始是有些小小的不情愿,但后来好像很快就克服了即将来临的“记录模式”所带来的心理上的不适。
“老师,怎么称呼?”
“刘蕊。”
“好,刘老师,你想和我谈些什么?”
“我,我——当初是我叫张绮雯来办公室的。”
罗文渊不解,没明白她说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正想开口问清楚,可刹那间,他忽然想到了上午在主任办公室看到的那份报纸。
教师刘某拜托受害女学生张某前往办公室,代其誊写成绩。
刘某!
刘蕊就是刘某!
罗文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态度越发严谨端正了。
他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我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叫她过来帮忙的!”刘蕊紧紧攥着红色的裙子。
“刘老师,你不要太自责了,毕竟谁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说到这里,罗文渊有片刻分心,他想到了昨天王青仁和他说的戏言,一语成谶的戏言。
“不是的!如果不是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也不会闹成如今这种糟糕的局面。许琰死了!张绮雯也休学了!他们本都该好好的!都是因为我!尤其是张绮雯!”
“如果她没出事,再过一两个月,她也是要和其他人一起参加高考的!她很聪明,平时考试,都在年纪前十的!如果她参加高考,一定能考上一个非常不错的一本大学!她有那个能力的!”
是她,是她折断了张绮雯高飞的翅膀,将她变成一个被铁链所困的囚徒。
“刘老师,你,你别想太多了,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慰的话说出口,罗文渊也觉得可笑,这样的安慰,在他看来也是苍白无力到极致的。
“还有许琰!”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最后他也不会死!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罗文渊听到她用如此忏悔,甚至惋惜的口气来谈及许琰,内心不免产生波动。
他眨了眨眼睛,试探的问:“刘老师,许琰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他猥亵张绮雯,你又是怎么想的?对于他的死,你又是怎么去看待的?”
“我……我也说不清楚,不是,我现在好像也说不明白。”
刘蕊撩了一下掉在脸颊上的头发,又悄悄地抹了下眼泪。刚才说的太过激动,动情处,她红了双眼。
“许琰,我对他的印象一直都很不错,温润如水,翩翩君子,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他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让人感觉如沐春风那种,他对待学生老师,都很好。平时学生有不会的问题,会经常来办公室问他,他也没不耐心的,一点一点都会讲清楚。我记得有一次有个女同学来找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不开窍,许琰讲了好多遍才把她讲明白,他也没生气,完了,还请她吃糖了。总之,他和学生相处的都是很融洽的,学生们也很喜欢他,敬重他。至于老师,他也不用多说,很热心。平时谁有个不方便,想跟他调课代课,他都会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罗文渊直截了当的问:“那么?你是相信他猥亵了张绮雯还是不相信他猥亵了张绮雯?”
刘蕊眼中透着迷茫的光:“我不知道……”她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而是不敢相信罢了。
“我、我觉得他不会,放在平时,我都想象不出来,他会做出这种事,可是——可是事情都发生了,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只能相信了?”刘蕊摇摇头:“我很希望他没有,但事实好像就是有,我不明白,我也很糊涂。”
“刘老师,我跟你透露个事,按道理,这话我不该讲。”
罗文渊见她这幅做派,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匿名信的事情说出来告诉她。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刘蕊不像章阅,明显的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意图,二是,在谈话过程中,刘蕊所流露出来的对待许琰的情感,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情谊。
至于是什么情谊,罗文渊潜意识的没有深究下去,许琰都死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再知晓面对了。现在提起,没有任何意义。
“今天早上,有人寄了一封匿名信给我们报社,”
“匿名信?”
“是的,匿名信。对方有些反侦察意识,没留名,就连内容都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剪切粘贴的。”
“写的什么。”刘蕊上身无意识前倾,双眸也一消之前的迷惘,泛起诡异的精光,就好像是病人濒死前回光返照时所露出的张狂的眼色。
“写的是——许琰是被人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