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坍塌(下)(2/2)
“哦。”赵家远回答。“我照片呢!能删了吧。”
“哎,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怕你用俱乐部那种互不留名的习惯打发我。”姜何还是说了实话。
手机号都要过来了,他得修复一下人设。
“那刚才,你说的都是编的是吧。”赵家远开始动手穿衣服。
“不是,我是真诚地想认识你。”姜何笑道。
“那你能把照片删了以示你的真诚吗?”赵家远身上的衬衫扣了一半,极度诱惑。
“也行。”姜何很爽快。
赵家远盯着姜何把照片删完才算放心、
“唉——”他无力扶额,是该生气还是改赞叹他好口才呢,把满嘴跑火车美化成真诚。
姜何穿好衣服,放飞小兄弟的状态从楼上一路跑到楼下从他的车里拿出两条包装还没撕的新内裤。
等他再一溜烟回到包间的时候,却发现刚才穿得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人没了。洗手间晾衣室阳台都没人,房卡还在。
床头柜的杯子边缘压了三百块钱。
房费!
还特么是——服务费
房费的话还行勉强AA。
服务费的话,这是嫌他服务不好给这么点儿?!
姜何打了个电话
——正在通话
再打
——依旧正在通话
就这么拉黑了。
姜何长舒一口气,捏着那三张粉色百元大钞,转身成大字形向后仰躺在了床上。
他是不是太认真了——
他果然是太当真了——
刚才的各种行为太特么傻蛋了。
他尝试着从宿主的角度,不断给自己暗示。
都是梦——都是梦——
可是回忆是真的,承诺是真的,经历也是真的……
暗示了半小时之后,姜何放弃了。
这事不能想,踏马得越想越清晰。
这炮约得,糟心——
糟——!
赵家远也是真空状态跑的,他哪还顾拿上内裤,出门就把姜何给拉黑了。
gay界果然不是像他这样喜欢柏拉图的人混得来的。
他的蛋蛋有些受凉,而他有点受惊。
拐到站牌后,他迅速上了一辆不知道往哪开的公交,爱往哪开往哪开,只要奔离了那个装饰得花里胡哨的酒店就行!
徐风从窗口打进来,他擦擦头上的汗,感觉自己有一种脱离传销组织的惊魂未定感。
车走了一段时间,车里的人越上越多,赵家远也越来越闷。
公交走到天桥底下的时候,赵家远就从车上下来了,沿着楼梯,一路上了天桥。
天桥虽然修的不高,但还是有一种开阔感。
赵家远站在天桥上,默视着底下的车流喧嚣。
他脑子里原本就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又经历了昨晚的一阵搅,更乱了,打算现在捋两遍。
脑子里还是麻木的,昨晚的梦多少让他勾起了自己极不愿想的事儿,好像有人对他的脑子进行了一场无麻的开颅手术。他也说不清这种思想疼痛怎么会上升到了物理疼痛。
他去摸裤子兜里那只现在已经叫做老年机的手机,他的这部诺基亚不能说是老年机,起码一齐用了五六年,比着市面上的老年新机们,这手机得光荣地被称为古董机。
好在机子旧,牌子硬,还有拉黑功能,他才能轻而易举地屏蔽了一个碰瓷的。
现在他还有点心疼他放到床头的三百块钱,那个酒店看起来档次不低,他以前打工的时候会跟很多工人挤酒店,装修好的一般服务费就高。
赵家远也不知道他那三百AA了没,要是有剩余权当他站了学弟的便宜给的服务费,要是还不够,就权当学弟占了他的便宜欠的精神损失。
他觉得他得是体体面面地走的。
他正慢慢往下捋着事儿,那个古董手机不协调地响了。
赵家远看到一个让他心生厌恶的号码。
无奈接通。
“我现在钱不够。”对面还没说话,赵家远就对着手机说,他刚出款三百块,还正肉疼呢,现在又来一个吸血虫。
然后、手机那头有两声冷笑窜了出来。
后边的话语继续朝不好的方向递进。
“家远,你怎么考上研究生,就越来越抠了,有学问可不能忘恩负义吧。你忘了当初是谁养的你,是谁给你办的身份证!”
“别以为去了大城市就能摆脱了!我现在告诉你!你!脱不了根!”
“你可是是同性恋!同性恋知道什么意思吧!”
“我只要说出去,把你跟你爸的事儿说出去,你就在大寨村立不了家!你就成不了业!,全村人都恶心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