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收到快递，个头不大不小。

满怀期待的相泽本想手撕快递，但怕里面的东西受损坏，规规矩矩的拆开。

打开一个包装，又是一个包装。

一个又一个之后，相泽揭开最后的面纱，露出一截很漂亮的……骨头。

人类的臂骨，相泽确定。

这东西的性质绝对是恐吓。

想来这几天都没柳的消息，相泽打给柳的警局，柳的同事说柳被临时调走，不日回来，去向不明。

打给柳女士，柳也不在家。

定位柳的手机定位不到，从上午等到晚上，没人打来恐吓电话要钱要情报。

相泽从不知哪的犄角旮旯翻到柳留的地址，决定去柳那个一次都没见过的家。

开门即高能。

柳躺在地板上气息全无，死不瞑目。

相泽走近，柳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没死。

松了口气，相泽把他扶起来。

“你怎么了？”

“我又猝死了。”

相泽：“……”

柳接到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网络犯罪大案。

省市抽调三级警局以上有相关技术的人成立专案组，柳是这个警局为数不多网络技术过关被纳入调查组的人。

他关了手机，跟着跑了几天，购置了装备安在家里，决胜这几天通宵作业，估计远隔重洋的国际刑警已配合抓捕成功了。

“下次断绝联系记得跟我说一声。”

相泽说着，看到柳贴在主机上的素描肖像。

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看着眼熟。

相泽记起偷看的相册，仔细一想，肖像画的不就是柳六岁左右的模样么。

“保证没下次了。”柳手举过头，郑重承诺。

其实柳有让木村在自己恋人打来的时候详细解释一下，木村可能误会了什么。

然而一般不太能想到电话那边的低沉男音是年度杰出刑警的恋人，何况木村一直不信柳有恋人。

柳没解释那些没用的，像跟相泽推脱什么一样，下次亲自说就好了。

人没事也没死，相泽就安心了，自己也难免有工作过头让人担心的时候，可以体谅。

两个秉持不同方针的工作狂决定在这半夜出门散散步，透透气。

路灯一盏连一盏，将要入夏，深夜的空气暖和，街道冷清。

相泽问起臂骨，柳认真的道：“务必随身携带，你带着它就像带着我一样。”

“……”

不想深思柳这个脑回路，相泽强行扭转话题。

“你对你哥的态度似乎不是常规的亲情。”

“确实，我在查出无个性之前跟我哥关系不算好。”

柳在哥哥的问题上总愿意多说些话，一一细数他哥的罪状。

“我因为聪明，自命不凡，我哥他骗我，戏弄我，欺负我，言语上贬低我，甚至让我给他写作业……这些都是毫不夸张的事实。”

不过这才是真实的亲兄弟。

“你那时候才几岁。”相泽不解，“他出于什么理由那么对你？看不惯？”

“不全是看不惯。”不带一丝偏见色彩，柳道，“还有嫉妒。”

这个回答出乎相泽意料。

“但我被查出无个性，真正被打击，他又是第一个见不得我这样的人。”

“太复杂了。”相泽不太能理解。

“人的相处就是这样。”

“你偶尔也说的出有情商的话啊。”

“……”

柳转头去看走在身侧的相泽。

相泽似乎在他眼神中发现了什么，很微妙，失望兼具期望。

“人在享受一段关系时，很难从这段关系中察觉它的唯一和珍贵之处。”

至少那时的柳察觉不到，柳接着道。

“只有失去了，才会察觉我对那个人怀有那样的感情，连当时恨不得对方去死的矛盾都会变成美好回忆，我哥给我的启示。”

“这样啊……”

相泽觉得违和。

对于柳所说的，相泽十分赞同，他分析的很透彻，正因透彻才违和。

或许如柳女士所说，他实际有着不为人知的通透吧。

相泽说服了自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敌人可以复活你哥，前提是你归顺他们，怎么选？”

“我归顺。”柳秒答。

“那……英雄和警察的信念呢？”

“不要了。”

“……”

相泽惆怅。

“我要怎么死才能在你心中获得这种地位？”

柳脸色变了变：“你不许死。”

“……”

意识到自己严肃过头，柳盯着地面走了几步，想了想，念出一串数字：“0081，110。”

纸条上的七位号码。

相泽停住，柳向前漫步，微微回首，无辜眼神看他。

“你知道我看了……你故意给我看的。”相泽笃定道。

当着他的面作势给女孩电话号，气他又让他虚惊一场……这家伙完全超出天然黑的领域了吧。

“往常我都会直接给她们手机号的。”

她们……他还挺受欢迎的。

柳走到两个路灯之间的暗处，那慢悠悠的、永远一个平调的声音传来。

“不过都是空号，那时候我觉得我耽误不起她们。”

“那这次怎么给人家110？”

相泽站在路灯下，柳穿过黑暗，于另一个光线频闪的路灯下停步，不管相泽看不看的到，柳笑了一笑。

“因为现在，我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