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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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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如此,天高皇帝远地州县更是纸醉金迷,闹腾不休,只要兵匪一日不来,这灯笼就灭不了,荡漾在空气里的笑,漂浮其中酒气、脂粉气就不会散。

荆城背靠着山川,依着黛眉河,倒也不是个封闭的落后之地,反而流水带来了不菲的商机,远离朝都,又远离可怕的战火,今日的荆城仍旧热闹非凡,酒楼食肆、青楼妓馆通宵达旦。

楚风馆是荆城最豪华的青楼,二三层高,外是高粱木雕,沿角挂着个大红灯笼,日落时,红灯笼就会亮起来,来迎接四方恩客,里头男的俊女的俏,各色佳人一应俱全,任君选择,包君满意。

天色蒙蒙亮,紧闭地城门被守城的士兵缓缓打拉开,厚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等着出城的吆喝着,抛下零碎的银钱,驾着马车出了城,入城的还没有,实在是太早了。悬挂了一夜的大红灯笼被大茶壶提下来,往里头轻吹一口气,明明灭灭的蜡烛才算断了个干净,忙活一夜的男娼女妓松了松紧绷一夜的的皮肉,隐去面容中的僵硬地媚笑,脱下挂笑的面具,脸皮上全然是淡漠又或是麻木的表情,真真难看。往日一到青天白日就恨不得钻进床缝里的妓女小馆睡个天地暗却没有回屋里,而是站立在门前,人手捏着一掌炒熟的瓜子,慢慢嗑着,凑着一份不大不小、不咸不淡的热闹。

如今世道不好,连这青楼都要赶人,而极乐,就是被楚风馆赶走的倒霉蛋子,磕着瓜子的众人无半分同情。

呸的一声,吐出混着口水的瓜子皮儿,何苦、何苦。

极乐翻滚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破旧但还算干净地衣裳也滚得沾染了地里的土、土里的尘。极乐慌急,没有在意,一路跪爬着到老鸨跟前,双手抱着老鸨的粗入大象的腿,仰起头,脸上挂着俗气地谄媚的笑,央求道:“您是地上的好菩萨,最是善良不过了,您行行好别赶小的出去,贱奴打小就在您手下做事。如今世道不好,您让贱奴出去了,贱奴不就是没活路了。”

“哟——我可担待不起菩萨的称呼,我只认这真金白银”老鸨眼里全然是不耐烦的,甩了甩手腕子的零零当当的碎,挣开了极乐紧紧抱着她的手,一脚踢在极乐的胸口上,嘴里喷着气呲声道,“啧,极乐,你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说说你,已经过了二十三,整天就光吃不挣钱,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我现在才赶你出去也是念着你在这里多年的情分,别给脸不要脸的!”

老鸨虽是个年过三十的女人,膀大腰圆,力气也是极大的,反倒是极乐打小吃不饱,二十三岁的男人,腰才堪堪及老鸨的一半大小,承受不住这力气又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撑在背后,沾了一手的污秽,老鸨皱着眉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极乐又故技重施地扑到她身上,弄脏了前些日子才置办的罗裙,身旁两侧的龟公上前一步,怒目而视,可怖得紧。

极乐打小就在风月之地,皮肉营生往来的各色的人,他一贯会看人脸色,看着老鸨身旁站着的两个壮汉龟公,那是万万不敢凑前去讨个挨打,端酒时偷听一些恩客说现在南金到处都在打仗,也就荆南城安稳些,虽然没瞧得出来,极乐在楚风馆待了十来年,别得没有学会,净学了些媚俗下流得荤段子和端茶递酒,银钱也没攒下来,十四岁**前日,自个狠心拿剪刀划破自己的脸,脸花了,有那个客人会喜欢破相的,当时极乐挨了老鸨好一顿的毒打,差点没去见阎王爷,贱命没人收,叫到极乐挺了过来,这身无长物,又无银钱旁身,离开了楚风馆可真没活路了。

极乐一骨碌跪在老鸨面前,狠心掐了一把大腿子肉,逼出眼泪继续苦苦央求着,“您就发发善心留下贱奴吧,贱奴可以给你干很多活的,少吃点也是可以的,只求留个容身之处睡觉就可以了。”为了挣条活路,极乐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膝下有黄金都不顾了,面子那东西他十三四岁就没了,它能给他饭吃,给他床睡吗,

老鸨见极乐痛哭流涕的样,仍不为所动,也不想继续听他废话,忙了一夜,她累得慌,从衣袖摸出一个小钱袋,脸颊上的肉颤了颤,不情愿地丢给极乐,“喏!这是些是老娘赏给你的,别说我心狠,你的赎身费我都没要你的,现在你赶快给我滚!”

极乐的眼神暗了暗,心里不屑地啐了一口,他花了脸,不能卖身,可这十来年里,他不知道给老鸨白白干了多少活计,洗衣烧饭,端茶递水,不顺老鸨、姐儿哥儿的心了,还会挨打,一个肉巴掌,一条扫堂腿,干活他一分工钱都没有,挨打他也咬牙忍着憋着,就指望着能有一个安生立命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了这条命,勤勤恳恳指望着受过这一世的苦果,享来世的福,再也不要看人脸色,挨打又挨骂的。

周围的哥儿姐儿们指指点点,小声嘀咕吵老鸨得头疼,朝在一旁看热闹的倌儿吼道:“作死啊!你们还不赶快滚回去睡觉,谁要是丑了残了老了挣不着银子就通通给老娘我滚出去!老娘这可不养废物点心!”

一众姑娘小倌被老鸨的狮吼吓得瑟缩了脖子,眼睛朝极乐最后转了两眼,抛了剩下的瓜子,才提着裙摆匆匆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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